“那天早上我还没有变成吸血鬼,我最后一次看了日出。我完全记得它的细节,但是我已忘记之前的每个日出。我最后一次欣赏这壮观的景色就好像我是第一次看一样。然后我就对阳光永别了,变成了我现在的这个样子。”
夕阳的橙色光辉笼罩着这个城市,为它镀上一层流动着的光彩,我站在广场中央,略显稚嫩的声音模仿着刚刚电影里面的人,双眼满含笑意的看着夕阳渐渐晕染,直至变得极为通彻。
转过身,笑着看那人冷静的双眼,白色的鸽子飞舞,散落的羽毛飘落,那一瞬间,我以为…看到了天使……
“呐,你是什么人?”我听到我的声音这样子说道。
那人顿了顿,抬头看向我的方向,橙色的双眸却冷冽的眯起,嘴角虽然勾着笑,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温暖的意味,我顿了顿,是错觉吗……奇怪的人,奇怪的时间,奇怪的…世界……
“我也想问问,我到底是什么人。”如同大提琴般的声音从他好看的唇里溢出,经过我的耳边,似乎及其的好听。
“真是奇怪,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那你不也一样吗?”
他平波无奇的回答让我有一瞬间的呆愣,看着他歪了歪头,不做回答。
“你刚刚模仿的那段,是在那家电影院里面的电影吗?”说着,他的手指随意的指了指旁边不远处已经年代久远的电影院。
我浅笑,回道:“是的,尼尔·乔丹的电影,夜访吸血鬼路易的台词。”
“哦呀,你很清楚呢。”
“只是…很久没看了而已……”
我看着他轻声说道,然后转身看着已经完全消融于天际的夕阳,黑色的瞳孔好似黑洞般,没有丝毫动静。
身后的男人直直的看着我,嘴角的笑多了几分趣味。
“来做个交易吧。”简单的话,让我从思绪中回过神,疑惑的看着他。
“你的父母,死了吧。”他依旧说着,一只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橙色的双眼里面似乎有荧光在丝丝的萦绕,我愣了愣,有点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泪水却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真是奇怪的反应。
“你…不知道吗……?”看到我的反应,他皱了皱眉,随即笑道:“也是呢,那些人,怎么可能会让你记起。”
他的自说自话让我对他的好感一瞬间清零,皱了皱眉,把莫名其妙流下来的泪水擦干,说道:“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妈妈要担心了。”
“妈妈?呵……”
“怎么?”
“呐,你真的以为现在的这个人是你的…妈妈?呵呵,别开玩笑了,这一点也不好笑。”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月前我发生车祸,什么也不记得了,即使如此,也请你不要说这些话。”我握紧拳头,恼怒的说道。
“呵呵……”他自顾自的笑着,趣味的看着我,眯了眯眼,对着他道了一声再见,便从他的面前走过。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从他身上溢出,感觉在哪里见过,摇了摇头,奇怪的人,外加讨厌的人。
“不相信我说的话也不要紧,难道,聪明如你,就没有发现丝丝奇怪的地方吗?”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走路的步伐顿了顿,咬牙继续往前走。
“没有关系,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直到你醒过来的那天为止……”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懂。”淡淡的回头看着他,打断他的话,第一次害怕别人的嘴里吐出话,总觉得,会打破什么…那种危机感,急切的让我想要反抗。
“呵呵,事实会慢慢的呈现在你面前,真正要发觉的只能是你自己。”
抿抿嘴,没有回头看他,眼底却已经迷茫一片。
奇怪的地方…似乎想到了什么,却依旧笑道,怎么可能…呢……
“叮当……”开门的时候碰到门前的铃铛,发出一声悦耳的声音,有些茫然的看着那个铃铛,这个东西,以前有过吗……
“小千?回来了?饭做好了,在桌子上放着,洗完手去吃饭吧。”
橘色的灯光打在这不大的屋子里,愣了愣,对自己突如其来的陌生感到惊讶,不过这并不影响我的心情,明明很正常不是吗?一切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不是吗……
虽然依旧是这么想着,可是,不知道是因为那个人的话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即使我一直不在意,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可以似有似无的感受到丝丝屡屡的不同,只是默默的看着,默默的接受,然后就想,没关系,即使是…只要依旧存在,我就可以不介意…是的,没关系……
依旧是每天去学校上课,每天听着枯燥乏味的课程,每天回家,每天睡觉,在每天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的事物,广场上的那人,也如那天他所说的那般,一直未曾离去,每次走过广场看到那个人坐在那里,像个雕像,便觉得,奇怪的人总是在做奇怪的事,你看,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不是吗?
这平波无奇的生活,明明很宁静,却不知为什么,总给我一种彷徨的感觉,就好像下一刻就会破碎,然后展示给我不一样的现实。
终于,在这一天,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一个引子般的显现了出来。
“呐!这样的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我不想再这样子下去了,明明不认识那个孩子,却一直都得要装作她的母亲!我的孩子却一直不可以见面,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凄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正要开门的手一顿,没有在开门,愣愣的站在门外,听着屋内的所谓的她的母亲的咆哮。
“我受不了了,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快点让我回家!”
我推开一丝缝隙,身穿家居服的妈妈一脸愤怒的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大声的说着,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话打断。
“那种怪物!!为什么不让她去死!”
这一次是真的愣住了,然后,四周都好像变得冰凉了起来,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客厅里面的人,那个人,是洛千的妈妈,是妈妈……
我愣愣的后退着,然后转身,冲出了家门。
无意识的跑着,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不知何时早已湿透了的脸庞上呈现出一种死灰的神态。
他笑着,对我说:“看,假象维持了多久?”
“为什么……”
他依旧笑着,却没有回答,我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
所以,我对他说道:“告诉我答案。”
他嗤笑,笑的轻蔑,笑的冷冽,却没有停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好吧,那就让我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着,食指伸出,抵在我的额头上,柔软的指腹,却带来了一阵又一阵强烈的刺痛。我忍不住捂住脑袋,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终于抵挡不住疼痛昏迷了过去,最后的阳光也渐渐的消落,夜晚,即将降临。
而做这一切的男人,却没有了刚刚的轻蔑,细心的抱起倒在地上的女孩,放到广场边上的座椅上,坐在一边,看着她。
“等待黎明的降临,从来都是残忍的,可是,从黎明瞬间降落到黑暗的恐怖却是残酷的,等到醒来之后,你在决定要不要交易好了…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啊……”说着就连他自己都迷茫了,却在看到女孩时,渐渐消退了,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额前的发丝掩住了复杂的眼神,风吹过,几片树叶从大树上吹落,不知不觉间,已经秋天了吗……
一个晚上的时间很短,却也很长,长到,我感觉度过了很多很多的晚上,很多很多的时间,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入目的却是太阳升起的日出。
我呆愣的看着太阳慢慢升起,路易的声音又响在了我的耳边,眼泪不经意间掉落,这次,却是真的不知道为了什么哭了,真是悲哀,连自己哭泣的意义都不知道。
“醒过来了吗?那么,你的答案呢。”
身边响起那人的声音,我握紧了拳头,却又放松了下来,从座椅上坐了起来,身边的声音慢慢的消失,从鸟鸣声,在到流水声,直到最后只有我和他的声音存在,我笑了。
“我答应你。”
“哦?这次倒是答应的很快。”
我满含笑意的看着他,说道:“答案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还有什么需要在了解的吗……”
他沉默,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直至风停止了呼吸,云不在流动。
“想好了,答应了我之后,所要接受的,远远比你现在经历的要多的多。”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想的是什么,至于未来,是要交给未来的那个我来掌管的。”
“你果然是个奇怪的人类。”他的眼神迷茫了起来,我上前附上他的双眼。
“那么,你果然是个奇怪的神明。”低喃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感受着他瞬间顿住的身体,我轻轻的笑了。
“呵呵,签订了契约之后,我以后就是你的神明了,可不要后悔。”依旧冷静的声音,却似乎在极力的压制着什么。
“嗯,我不后悔。”
淡淡的光芒从他的身上溢出,包围了他和我,灵魂中,似乎有什么被牵扯着,慢慢的,慢慢的,与另一个陌生的灵魂缠绕,直到,再也解不开……
羁绊,似乎在这一刻,变成了永恒。
我看到那个自称神明的人嘴角裂开了一丝笑,然后,我似乎迷失在了那抹笑中……
真的是那般漂亮,嘴角的笑却是再也隐藏不起来,说我是奇怪的人类,那么,你是不是奇怪的神明呢……
“不看下去他们接下来会怎么样吗?”
我站在一直很熟悉的家里,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而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我浅笑一声,转身,丝毫不犹豫的往未知的地域走去。身边,他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看了眼身旁的神明,金色的发丝垂落,橙色的双眼趣味的看着我,我对着他摇头。
“没有一个人会记得我,即使是他们。”
“……”
“有没有人说过,太聪明了不好。”
“那有没有神这么说过?”我笑着说道,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在说话。
是的,不会有一个人会记得,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名为洛千的存在,时光在流逝,人们终究会变老,而我,只会在接下来的时光里一直一直的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