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很温暖的房子,里面有栗色头发温柔的妈妈,不苟言笑的爸爸,还有好多好多的人,我们去游乐园,去海边,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然而,这终究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我睁开眼睛,看到这里陌生的场景,有些恍惚,然后明了。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我问向身边的人。
他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呢,可能是以前经历过的世界,可能是书籍,可能是朝代,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世界。”
“那也就是说,我们是毫无目的的旅行了?”
“是的。”他一脸笑意的对着我说道,抽了抽眼角,看着长长的通道,继续行走着。
“咦,你怎么没有一丝反应?”他疑惑的看着我,我笑了笑,说道:“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好歹得大声的说一句原来是这样吗!这样子吧。”
轻笑,接着模仿着他刚刚的动作对着他做了一遍:“原来是这样吗?!”
他抿抿嘴,纠结的看着我,然后跟我说道:“一点也不可爱。”
“呵呵……”
“不过,接下来的世界就连我也不知道会去哪里,不怕吗?很有可能是危险的世界呢。”
“不是有你吗?”
“我也可能不在你身边的……”
“为什么?”我没有停止脚步,偏过头看向他。
他皱皱眉,却没有说话,我顿了顿,也没有再问,只是接下来的路程却显得有些枯燥。
“但是,即使不在你身边,也一定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注视着你的。”过了半响,他别扭的说道。
我抬头看了眼他,然后笑道:“嗯,我会一直当你存在的。”
说这话的时候,前面的路却开始剧烈的抖动了起来。我知道,新的旅程开始了。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答案,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就足够了。”他几乎冷静的对着我说道,我顿了顿,然后抬起头,对着他呢喃的说了一句:“是吗……”
这个空间在颤抖着,他的身影渐渐的迷离了起来,直至慢慢的从我身边消失,再也没了踪影。
原本以为,从一个世界跨入另一个世界是及其痛苦的,却没有想到却是这般的平淡无波,没有丝毫感觉的,这么一个世界,便突兀的呈现在了我的面前。
干净的城市,街道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路边樱花正值盛开的时节,开的正盛,我有些呆愣的看着突然变化的这一切,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有些慌张的看了看周围,在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后,顿了顿,想起不久前他说的话,淡了眉眼。
“丁玲……”铃铛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唤醒了我,我低头看着脚边的小铃铛,默默的拿起来,一阵属于他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对不起”风儿把铃铛的声音带到很远的地方,化成了光粒,消散于春季的风中……
额前的发丝掩住我的神情,木然的抬头,看着面前开的正盛的樱花,淡淡的笑了,那笑容太淡,淡到几乎消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转身,对着这个世界深深的鞠了一躬,你好,世界。
融入这个世界,其实说不上有多难,就好像我突愕的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我附上胸口的位置,这个身体不是我的身体,却又是我自己。
对于这种强行把别人挤出去,在占用别人身体的事情,并没有多大的感想。
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所遵循的是什么,只是觉得,人这一生,太过短暂,总感觉还有很多事没做,就结束了,可是现在,拥有了无限生命的我,却又为什么感觉…寂寞……
风在寂静的城市中略过,我抬起头,看着这个世界,摒弃了一切杂念。
我记得很久的以前,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她说,我就像一抹淡而无味的清茶,总是淡化自己的存在,然后茶依旧是茶,在淡,也会品出味道。
虽然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朋友,那句话却是深深的记在了我不大的脑袋里。
“千…终于找到你了…呜……”带着呜咽声的女人跑过来,把我深深的抱住,我的大脑可怜的还没有运转过来,便已经转了另一个圈,看向了那个女人。
她的身后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男人,是个很帅气的人,看到我似乎也松了口气。
我呆呆的不知如何反应,却莫名的贪恋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的温暖,鼻子酸涩的让人想哭,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反应,是原主对这个人的眷恋执念。我没有阻止,任由她慢慢的释放自己最后的执念。
“小千,以后不可以乱跑了,答应阿姨,好吗?”这个女人抚了抚眼角的眼泪,急切的跟我说着,我愣了愣,嘴里的话自己吐了出来:“我知道了,水清阿姨。”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没有继承原主记忆的我不明白。
“对不起…小千…对不起……”女人看到我的眼泪,不禁又哭了出来,男人沉默了一会,蹲下来抱住我们,宽大的臂膀让人觉得心安,我还为来的及去理解这种心情,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空气中是淡淡的香味,似乎是桔梗花的味道,丁玲丁玲的清脆声音响起,像是玉石在碰撞发出的声音,风儿轻轻的吹拂着,我颤动了眼皮,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如果不是因为我,姐姐也不会去那个地方,也不会……”是水清的声音,带着哽咽。
“圣,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去救那个孩子。”
“你没有做错,谁也没有做错,别哭了,小千等等醒过来又该伤心了。”
“呜呜……”
我没有起身,没有动作,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愣愣的看着天花板,细细的描绘它的纹路,等待着不知道等待什么的东西。
脑中原主的记忆在慢慢的融入我的脑海里面,我知道她要走了,莫名的,我把她的记忆好好的看了一遍,或许是因为水清那个温暖的气息,我不禁想要多了解……
这个人叫草摩千,是草摩分家的人,这个家族背负了一个诅咒,一个从很远很远的时候就流传下来的诅咒。十二生肖,以及神。
我嘴里说出的水清阿姨是本家的人,名为草摩水清,那个男人叫草摩圣,这个身体的妈妈叫做草摩夏,是分家的人,爸爸的存在却没有记忆,很多东西都不是很清楚,却记得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光以及最后死去的模样。
草摩夏死在一个山洞里面,为了救一个孩子,找到她的时候,是被泥土掩埋着的,嘴角带着的是一丝及其温柔的笑。
记忆最后停留的便是那最后一抹笑,我顿了顿,终究还是起身,穿好了衣服。
三天后,我站在草摩水清家门口,旁边立着一个行李箱,对着他们道别。
“小千,真的非走不可吗?”水清担忧的看着我。
我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谢谢你,水清阿姨。”
她怔了怔,眼泪又掉了下来。
“水清阿姨,妈妈的死不怪你,这是妈妈自己做的选择。”
“对不起……”
“所以,不要哭了。”
车从远处开了过来,停在了我身后,我道:“再见,水清阿姨,圣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