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薇还在琢磨着宁氏的动机,这边穆芸秀已经笑着开口道:“母亲说得极是,我看着二妹妹就觉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呢。”
只是她的笑容里隐隐地藏着一丝惧怕,也藏着一丝妒忌。
芸薇不禁觉得一阵头疼,这是在给她拉仇恨呢,看来她这位大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果不其然,她已然瞥见有人把眼刀往她这儿飞了。
“奴婢就说嘛,二小姐这样貌绝对是她们姐妹中最出挑的。”梅姨娘特意还咬重了那“最”字,开着芸薇的目光有一些幸灾乐祸。
自己先前在芸薇和琴姨娘她们二人这里都吃了瘪,眼下逮着了机会,还不立马插上一刀?
哎……就这么小小的后宅也能这么闹腾,想要平静度日怕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芸薇心里暗暗叹气,她已经看到穆芸秀和穆芸蕙看自己的眼神显然变得更为异样。
她才刚回府,还没站稳脚跟,就压其他姐妹一头,年幼的还好说些,这两个年纪相仿的,怕是对自己要恨得牙痒痒了。
“太太、大姐姐,你们真是过奖了。”芸薇脸上露着浅笑,说道:“要论模样,我自问是及不上三妹妹万一,要论身段,也是大姐姐比我好看百倍。”
对于兰姨娘和梅姨娘,她自然不会搭理她们,否则岂不是给她们抬身份了?
穆芸蕙有没有自己好看,她并没有仔细探究过,这么说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仇恨的目标。
至于穆芸秀已经十五岁了,身体都长开了,身段自然要比自己好看许多。
“二小姐真是过谦了,”梅姨娘似乎是不肯就此放过芸薇,笑容中带着几分阴冷,“奴婢倒是觉得,二小姐她……”
“梅姨娘,你还有完没完了?我这儿还有事要找母亲呢。”穆芸珊一脸的不高兴,撅着小嘴,回头看着宁氏,说道“母亲,您这儿还有其他事吗?若是没有,我还有几个绣花样要找您给我看呢。”
被穆芸珊这么打断了,梅姨娘只得讪讪地看了看穆芸珊。
她可知道,穆芸珊从小没养在宁氏的身边,是宁氏的心头肉,也是心头痛。
因此宁氏一看到穆芸珊愿意和自己亲近,所有的事都可以先搁置在一旁。
此时,她一个姨娘又哪敢再看开口,万一惹了四小姐不高兴,她少不得挨宁氏一顿骂。
芸薇不知道穆芸珊是不是故意打断梅姨娘的,但她这么一来,梅姨娘也不好对自己紧咬着不放,算是帮了自己一把。
宁氏极为宠爱穆芸蕙,但是对穆芸珊这个从小没有养在自己身边的女儿内心有着一份歉疚,总是想着多宠她几分,所以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她宠溺地看了看穆芸珊,和善地笑着说道:“行了,也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先回去歇着吧。”
众人闻言都纷纷起身行了礼告退。
芸薇淡然地走出了宁氏的屋子,心里惦记着得把穆府中这些姨娘的关系搞清楚,却殊不知背后好几道目光盯着自己。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穆芸秀在穆芸霞手臂狠狠地拧了一下。
她是心中的怨气没地方出,又看到自己这个妹妹畏畏缩缩的样子实在让她心烦。
穆芸霞极为委屈地看着穆芸秀,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却始终不敢开口辩驳。
“大姐姐你拿五妹妹出气也没用,”穆芸蕙刚从宁氏的屋子里走出来,用下巴指了指已走远的芸薇,“挡你路的可是刚回来的那位。”
听了穆芸蕙的话,穆芸秀死死咬着银牙,看着芸薇的眼眸里一股怨毒之色难掩。
芸薇一回来,宁氏的目光就从自己身上移开了,这让她十分恐慌。
她要想法子对付芸薇,但是她不能自己出手,要借刀杀人才是上策。
想到这里,她又恢复如常,莞尔笑着说道:“二妹妹天生丽质,这份容貌是你我都比不上的。”
穆芸蕙一直对自己容貌颇为自傲,如今在芸薇面前,她才知道自己的容色连拍马都赶不上芸薇的万一。
叫她如何不妒?如何不恨?
正因为穆芸秀对此最清楚不过,所以这话才能真正激怒到穆芸蕙。
不出所料,穆芸蕙目光微冷,恨恨地说道:“不过是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光张有脸蛋有什么用?还能上天不成?”
“能不能上天谁知道呢,”穆芸秀叹息了一声,道:“但是就凭她这份容貌,就足以压我们一头。往后少不得要跟母亲在宫中行走,次数多了总会遇到些皇亲贵胄,那么……”
穆芸蕙心中顿时一紧,脑海中浮现出那人的面容,旋即冷哼了一声,“就凭她?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她要真敢那么做,我定然叫她好看!”
说完,一甩袖子提步离开,她想要得到东西,谁也别想夺走!
穆芸秀弯了弯嘴角,有穆芸蕙挡在前面,还需要她出手吗?
回眼看到穆芸霞胆怯地看着自己,一脸嫌弃地呵斥道:“你老实点,否则要你好看!”
抬手又在她手臂重重地拧了一下又一下。
穆芸霞疼得直往后面躲,眼里的泪水忍不住滚落,低声喃喃道:“姐姐,我听话的,我听话的。”
“这还差不多,回去了。”穆芸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命令她道。
穆芸霞委屈地垂着头,跟在她身后。
芸薇的荷清轩在穆府的东侧,而宁氏的梨雪居是在南侧。
从荷清轩到梨雪居必然要经过花园,芸薇去请安时走的急,来不及逛花园。
此时倒是不急着回去,可以在花园里逛上一会儿。
已是阳春三月,花园里种着几株桃花已经绽放。
粉色的花朵儿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艳,看得让人心欢喜。
“雪兰,我们摘几支桃花回去,插在花瓶里可好?”芸薇伸手摸了摸桃花娇嫩的花瓣,回头问雪兰。
“那自然是好。”雪兰笑着说道:“到时候定是满屋的花香。”
说完,她便挑了几支纤细的树枝折了起来。
“有花堪折直须折,二小姐真是好雅兴。”从她们身后传来一个柔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