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娘看着芸薇那张白皙如凝脂的脸庞, 柔美、晶莹,宛若精雕细琢的美玉, 眼底闪过一抹嫉恨。
她十分理解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对穆芸薇会如此敌视, 在穆芸薇面前, 她的女儿要想进宫选秀毫无胜算。
芸薇挑了挑秀眉,以往兰姨娘总是笑眯眯的,即便有时候说些暗中挑衅的话, 她也没太当回事。
像如今这么明刀明枪的怼自己,这还是头一遭, 看来走了一个梅姨娘,宁氏又拉着兰姨娘来当枪使了。
不过想来,兰姨娘为了自己的女儿, 也甘愿做宁氏的走狗。
“凡事都讲个利,”芸薇还没说话,一旁的琴姨娘扶了扶自己的发髻, 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说二小姐和燕姨娘串通,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我可丝毫没看出一丝半点的好处。”
芸薇和琴姨娘相视对了一眼,对着琴姨娘微微点了点头, 表示一下感谢。
她回眸笑着对兰姨娘说道:“倒是请兰姨娘来解释一下,诬陷毅哥儿,我从中能捞到什么好处?”
兰姨娘脸色微微一变,说道:“这……好处么……”
她原本见翠芙插嘴就想趁机把火引到芸薇身上, 后续应该如何自圆其说她还来得及想过。
“好处要不要我替你说?”芸薇扬着嘴角, 冷冷地看着兰姨娘, “陷害毅哥儿之后,失了父亲的欢心,就没人来和俊哥儿争家业了。”
兰姨娘刚想点头说“是”,却被芸薇冷冽的目光逼得硬生生的把话头吞进去,只听她冷声道:“可你却没想过,毅哥儿会不会来花园,是我能控制的吗?他什么时候回来花园,又是我能控制的吗?我又怎么能肯定,他会不会喜欢安哥儿的木陀螺而与安哥儿争抢?”
“倒是请兰姨娘替芸薇好好解答一下。”她的目光寒冷似冰霜,一字一字道。
“再有,即便穆小姐要计算穆三少爷,何须当着我和家弟两个外人面如此做?”萧智勋面容淡淡,唯有一双眼眸如寒星一般透着森冷的光芒,“莫非我兄弟二人也与穆小姐串通?来诬陷穆三少爷。”
今日不来还真不知道,原来芸薇在穆府生活竟是如此艰难。
萧智勋目光沉沉地看了芸薇一眼,心里已是下定决心,一旦解决了选秀一事,他定然要将芸薇带离穆府!
穆远山横了一眼兰姨娘,连忙赔笑道:“萧大人这是什么话?这纯属误会,纯属误会。”
心里暗骂兰姨娘这个蠢婆娘,今日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会出言污蔑芸薇。
“既然如此,穆大人,”萧智勋冷着脸说道:“还望你还穆小姐一个,还家弟一个公道。”
对于穆远山这样的人物,他是打心底里厌恶和鄙夷。
为了自己的仕途、为了权势,可以不顾发妻的感受,以平妻的身份娶宁氏进门。
为了讨宁氏欢心,得到她娘家的支持,竟然将只有六岁的芸薇送到庄子上去,不闻不问整整读过了八年。
如今将芸薇接回府里,并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为了讨好帝后二人,打算将芸薇作为一枚棋子送入宫中。
今日正巧也让他给撞上了,而且好巧不巧穆丞毅这个熊孩子还让他弟弟挂了彩,他自然要可不能轻易放过穆远山,得先帮芸薇讨些利息回来。
“娘,他先打我的!”穆丞毅委屈地抬头看着宁氏,指着萧敏泽嚷道“我现在浑身疼!”
萧智勋冷笑道:“穆大人,你也知道,舍弟大病初愈,即便和令公子打架,也使不出什么气力来。”
这言下之意,穆丞毅这是在演戏给大家看呢。
宁氏心疼自己的儿子,因而心里恼火萧智勋这番说辞,但是人家萧智勋却说得没错。
怎么看也是自己儿子把人家打伤的,还在那儿一个劲地演戏。
这种状况,她想偏袒,也偏袒不了。
“这是,这是。”穆远山连连点头,回头瞪着穆丞毅,骂道:“真是个逆子!对兄长不恭,还出手打伤客人,现罚受二十记家法。”
所谓的家法,就是由三根手指粗细的藤条编织成的一根藤鞭抽打后背。
藤条柔韧性极好,但是柔韧性越好的东西,控制力就越差,打重打轻不太容易掌控。
所以做样子是做不出来的,往往一顿藤鞭抽完之后,被抽的那人后背定然是皮开肉绽。
穆丞毅闻言,“哇”地一下哭出来,“爹,我没有,是他打的我!”
“还敢狡辩!”穆远山此时在外人面前极是要面子,更是极力扮演好一名严父的形象,“受三十记家法。”转头对自己的小厮说道:“去请家法去!”
“老爷!毅哥儿还小,有什么好好教就是了。”宁氏急了,拽着穆远山的衣袖说道。
这一顿藤鞭抽完,她儿子后背岂不是血肉模糊了?
那得有多疼,她连想都不用,就已经觉得自己的心跟着抽疼。
“慈母多败儿!”穆远山火气被她给挑了上来,毫不客气对宁氏喝道:“儿子都被你给宠坏了。今日,他能推兄长下水池,动手打客人,明日不知道还会闯出什么泼天的祸事来!”
穆远山的话让宁氏无法反驳,只得默默地搂着哭闹不止的穆丞毅,心里恼恨着芸薇、恼恨着萧智勋,也恼恨着燕姨娘和穆丞安。
都是这些人害得她的毅哥儿要吃这样的苦头!
很快,小厮将家法藤条拿了来,穆远山亲自拿着藤条往穆丞毅身上抽去。
藤条还没抽满二十记,穆丞毅已经是疼得连哭得力气都没有,最后两下打完直接疼晕过去了。
“我的毅哥儿!”宁氏连忙扑上去,命下人将抬会他自己的院子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穆远山脸色冷冷,似乎要将做规矩进行到底,“等他伤好了去祠堂罚跪三日,好好反省反省。”
回头对萧智勋拱了拱手道:“萧大人,让令弟受了伤,实在是对不住。”
萧智勋面容淡漠如止水,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穆远山的做法,又道:“那敢问穆大人,这位兰姨娘污蔑了穆二小姐,您打算如何处置?”
看见穆远山正欲开口,他又说道:“一个姨娘都能欺负到嫡出的小姐头上,这事要传到皇上耳朵里去,皇上定会认为穆大人治家无方,又何以来帮助皇上管理天下呢?”
他的神色平静无波,但说出的话仿佛却是再替穆远山着想。
穆远山心中暗骂这萧智勋着实讨人嫌,管了他儿子,他也只能捏鼻子认了,谁让自己儿子打伤了人家弟弟。
现在还管到他妾侍身上,这实在不像话。
心里有些不耐烦,刚想以家事为由打发了他去。却听他说完后面这番话,心头顿时一沉,拱手忙道:“萧大人说得是,在下差点忽略这些。”
旋即心里不由自得,要拉拢萧智勋也没想象中这么难,刚刚还就出言提点自己来着了吗?
兰姨娘一听立即慌了神,“老爷,奴婢刚才并非有心的,只是胡乱猜测而已。”
心中暗暗叫苦,她是受宁氏之命,为宁氏的儿子出头,可偏偏宁氏自己抱着儿子跑了,留下她在这儿遭罪。
“刚才是谁说来着,胡乱说瞎就该拖下去乱棍打死。”琴姨娘幽幽地说道。
穆远山到底是不忍,他对兰姨娘并没多少喜欢,可毕竟兰姨娘跟随自己的年头比任何人都长。
一时间,他有些犹豫。
但是兰姨娘脸色却早已煞白如瓷,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上,爬到芸薇脚边哀求道:“二小姐,奴婢适才只是胡乱猜测,并非有心要诬陷二小姐的,还望二小姐开恩。”
只要芸薇松了口,饶了她,旁人还能再说呢?
兰姨娘这算盘打得精,可却估量错了芸薇的性子。
那些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说法,芸薇从来不会用在那些对自己充满恶意之人的身上。
“刚才你说那番话时有没有想过会陷我于何地?”芸薇冷眼看着她,丝毫不为所动,“倘若我因此身陷囹圄,你可会为我求情?恐怕你只会落井下石吧。”
兰姨娘哑口无言,芸薇说得好句句属实,倘若真如她所说那样,自己不仅会落井下石,更会想法子置她于死地。
谁让她挡了自己女儿的路呢?
“所以我凭什么要为你求情?”芸薇轻哼了一声,嘴角旁似有一抹笑意,带着一种轻蔑一种鄙夷。
她瞥了了一眼穆远山,见他踌躇的模样,基本能肯定,这次是不会要了兰姨娘这条小命的。
不过,她从来都不是主张杀戮,惩治恶人往往有很多手段能让她必死更难受。
穆远山微微蹙着眉,有些不喜兰姨娘哭哭啼啼的样子,“哭什么哭!先拉下去打五十板子,再送去家庙清修三个月!”
兰姨娘一听,虽然自己不用被打死,但也要挨上五十板子,还要被送去家庙,依旧不满足,“老爷,您看在大小姐的份上,饶了奴婢这次……”
穆远山不耐烦地说道:“拉下去,拉下去。”
立即有两个婆子上前,将兰姨娘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