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听到芸薇这么问, 心头一跳,她知道这是二小姐在给自己机会,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她忙不迭地点头,语气十分坚定和诚恳,道:“能!即便是赴汤蹈火, 奴婢也在所不辞。”
“好。”芸薇笑着颔首, 悠悠地说道:“这件事倘若你办好了, 之前的事情我便可以不再追究,但倘若你办不好,或者办砸了, 我自然不会轻饶了你。”
“是, 奴婢明白!”能有机会重获生的希望, 初月心底里不禁有些激动。
“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事未必好办。”芸薇笑容显得风轻云淡, “我先问你, 三小姐有说要你什么时候把发簪拿给她?”
初月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三小姐给了奴婢五天的时间。”
“五天?”芸薇挑了挑眉,说道:“去掉昨日, 那还剩下四天的时间了。”
她心中细细盘算了一下, 说道:“这怕是来不及, 所以你要想法子拖住她,但至于想什么法子, 就是你的事了, 明白吗?”
“奴婢明白。”初月首诚心诚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 这里暂且没你的事情了, 你下去吧。”芸薇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见初月退出屋子,杨妈妈不解地问道:“小姐,您这是打算做什么?”
芸薇冲她笑了笑,神秘地说道:“现在还不能说。”
说完,她让杨妈妈,雪兰和翠芙三人退出去,自己关在屋子里写写弄弄了大半个时辰后,又将翠芙叫进屋子来,交给她一封信封,道:“交给李婆子,让她想法子尽快交给萧大人。”
想了一下,又嘱咐道:“请她转告萧大人,请萧大人一定要尽快替我想办法。”
翠芙见芸薇这般郑重其事,知道事关重要,也十分郑重地应承了一声后,退出屋子去找李婆子了。
芸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情有点复杂。
虽然自己与穆芸蕙不是一个母亲所生,但毕竟也是留着相同的血脉。
可穆芸蕙对自己偏生就像死敌一样,非要处之而后快。
在这样的情况下,放眼整个穆府,竟然没有一人能帮自己,而且真正可以帮自己的却是一个外人——萧智勋。
不过换言之,自己还是幸运的,至少自己身边还有像萧智勋这样能真心实意帮自己的人存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想到萧智勋,自己就觉得有种莫名的安心。
他让自己感觉到可靠,自己有什么困难,只要去找他,他定会想法子来帮自己。
萧智勋的可靠不是芸薇的错觉,而是一种真实的存在。
芸薇的信很快就送到了萧智勋的手上,这个时候,正巧萧智勋正和徐膺泰还有徐婉葇坐在盈盈一水间中饮茶。
看到萧智勋神情微微有些紧张地拆开信封时,徐膺泰“啧啧”了两声,一副恋爱中的男人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他。
“三哥哥!”徐婉葇没好气地瞪了徐膺泰一眼,说道:“穆家妹妹难得有信来,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她这个三哥有时候就是这么不正经。
徐膺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能。很难得看到他也会有紧张的时候。”还有半句话在心里默默说道:不取笑一下怎么行呢?
萧智勋并没有理他,白了他一眼,便静静地看着信中的内容。
他将每个字都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仿佛是在查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看完信,他不觉微微皱起眉头,芸薇在信中所提的事情可并不是一件容易办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冒着一定风险的。
他抬眼看着送信来的李婆子的儿子陈长胜,问道:“穆小姐还有什么话没?”
“有,”陈长胜恭恭敬敬地说道:“请大人您一定要尽快替穆小姐想办法。”
“什么事这么着急?”徐膺泰疑惑地看了看萧智勋,不过萧智勋从来就是个闷葫芦,见他不答,他也不会追问。
萧智勋听了陈长胜的话,便陷入了沉思。
看这情景,芸薇的事一定十分要紧,而是时间也十分紧迫。
而这事需要杀头的风险,可见芸薇牵扯的事情并不简单。
上次去穆府拜访,目睹了穆府中发生的一切,就知道她在穆府中待得并不太平。
因而他有些担心她,收回了思绪,对陈长胜说道:“你让你母亲仔细留意着穆府的动静,一有什么情况立即来通知我。”
“是。”陈长胜恭敬地应承了一声,行了礼退了下去。
“想来是穆家妹妹家里有什么难事吧?”徐婉葇看着萧智勋的脸色有几分凝重,便担忧问道。
上次自己及笄礼上,看到芸薇的那两个姐妹故意给她难堪,就猜测着芸薇在穆府中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坦。
原本就是一家子,在窝里斗不算,还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也难怪自己母亲会瞧不上穆远山夫妻二人,他们只是一心往上爬,却对自家子女的教育疏忽成这样。
而且这对夫妻更离奇的是,要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去服侍皇上。
皇上对他们中山王府很是亲近,尤其是父亲病逝后,更是极为照顾。
所以在他们几个小辈眼里,皇上就像是叔伯一样。
可要是像比自己还小的芸薇进宫伺候皇帝……一想到这儿,她就有些恶心。
她在心里深深叹口气,对芸薇甚是同情,这么好的女孩儿却偏偏生在这样的人家。
萧智勋轻轻地“嗯”了一声,道:“估摸着穆家又有谁给她出了什么幺蛾子了。”
他淡漠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厉色,现在是因为时机不成熟,否则岂会留穆远山到现在?
现在他暂且不会对付穆远山,不过不代表会让穆远山好过。
“同方,”他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侍卫说道:“去将我书桌里那本账本,送到左都御史刘成大人府上去。”
同方毕恭毕敬地应承了一声“是”之后,就转身往萧智勋书房的方向去了。
徐膺泰正喝着茶,听到萧智勋这么说,不由得调笑道:“这是给穆远山找罪受呢?”
“也该让他难受难受了,”萧智勋面无表情地拿起茶壶在自己的茶盏中斟了茶,“否则他自以为是外戚,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凝思了一下,对徐婉葇说道:“有一件事,还想请婉葇妹妹帮忙。”
徐婉葇眨了眨眼睛,扬起嘴角,露出一对梨涡,“让我先猜猜,智勋哥哥是该不是想让我请穆家妹妹来府上聚一聚吧?”
她说这话时,她乌黑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一对绽放异彩的黑曜石,甚是好看。
“不错,我再去穆府实在不方便。”萧智勋眼底露出一丝惊讶,不过稍纵即逝,徐家的几个姐妹皆是聪慧过人,能猜透这些也不足为奇。
“我本来也就想着什么时候邀请穆家妹妹来府上聚一聚,”徐婉葇抿嘴一笑,“回头我就派人送帖子到穆府去。”
说句真心话,她和妹妹徐妙清都十分喜欢芸薇,也乐得与芸薇亲近。
又遇到萧智勋这么说,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萧智勋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对着她拱手道:“多谢婉葇妹妹。”
“智勋哥哥就同自家哥哥一样,”徐婉葇白了他一眼,嗔怪道:“这么还与我这般客气。”
“婉葇妹妹说得是。”萧智勋眼底微微显露着笑意。
这时一个丫鬟捧了个食盒进了凉亭,对着他们三人福了一福后,对萧智勋,道:“萧大人,镇国公府里的七小姐派人给您送了东西来。”
说完,将食盒呈到萧智勋面前。
萧智勋并没有接手,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眸闪过一丝厌恶,脸上却依旧是淡淡的,道:“把东西退回去,打发走就是了。”
那丫鬟有些为难,道“那人放下东西就走了。”
“人家这是有先见之明,”徐膺泰都快要笑岔气了,“见你前几次把东西都退回去了,所以今日放下东西就遛了。”
他心里感叹,这位蓝家七小姐对萧智勋这个木头人还真是百折不挠,这次居然还学聪明了。
前些年在北方时,秦王手下几个部将的女儿都对萧智勋颇有好感,还对他百般献殷勤。
其中有个姑娘送他的荷包,他却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转手送给了秦王的亲妹妹倾城小公主,害得人家姑娘跑回家大哭了一场。
还有一次,有个参将的女儿,偷偷溜进他府里,还在他面前宽衣解带,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想不到,那姑娘才刚刚解开腰带,萧智勋动作极快,就将人五花大绑了起来,直接扔出了府邸。
曾经有那么段时间,他差点都开始怀疑萧智勋是不是断袖。
如今终于发现并不是,萧智勋只是对其他女子基本连正眼都不瞧上一瞧,但对穆家的那位小姑娘十分着紧。
萧智勋瞥了他一眼,知道徐膺泰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理会他,只对那丫鬟道:“将送来的东西扔出去就是了,往后直接打发了,不许他家的人入府。”
那丫鬟连忙应承了一声,便将食盒拿了下去。
徐婉葇笑着道:“看来穆家妹妹是个有福的。”
也确实难得,在这个世上,有多男子能有这样的定力,见着女子对自己投怀送抱,还能不为所动?
然而萧智勋却能做到,将来穆家妹妹定然要惹得全天下女子对她羡慕嫉妒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