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36.陆家夫夫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由花業至天岐互通的商路上, 来来往往的各地人各怀目的,边边儿上一匹浑身黝黑的骏马正慢悠悠晃荡着前行。

    萧长乐坐在前头,任由陆介贴着自己后背, 那双强劲有力的臂膀似搂非搂的贴在他两侧,手里拉着缰绳驭马前行。

    萧家庄没回成, 眼看城东城北咫尺之遥, 却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陆介给插了一脚, 早知道那天晚上应该连夜赶往萧家庄, 哪怕半夜累死在途中, 也要先见了叔父再说。

    越想越气,萧长乐冷着脸, 从腰间掏出那把匕首,随手往后面一丢:“你的东西还给你,拿了我都嫌脏。”

    陆介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握住, 看都没看那匕首一眼, 直接放进袖中, 面色一如既往的冷凝,目光直视前方波澜未起。

    得不到回应,一个人在唱独角戏的萧长乐心中不爽,甩腿蹬了蹬身下的马:“别这么慢悠悠的行不行,我赶着回去看天画呢!”

    身后男人一声冷笑,带有嘲讽之意的话语传来:“没想到你身上多了两块肉, 连脾气都变得暴躁了。”

    萧长乐最是容不得别人提起这件事, 心里后悔刚才应该晚点把匕首还给他, 早知道先拿了捅他两刀再说。

    还好今天已经是第二天,到了明天傍晚药效过去,那莫名其妙的两块肉就会消失了。

    这么想着,身上一股难耐的热意再度袭来,萧长乐忍不住拧起眉,伸手往后挠了挠背:“你别靠这么近好不好!”

    陆介冷着脸,目不斜视:“我没有。”

    萧长乐一脸的烦闷,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天早上开始赶路回天岐,一路上他的身体时不时的会经常发热,像着了凉发烧的那种,滚烫滚烫,可实际上却并没有生病,不咳嗽不嗓子疼的,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天色渐晚,得在路上找个人家投宿。”陆介淡淡瞥他一眼,从后面只能看到他的一点侧脸,还有掩在发丝下若隐若现的耳朵。

    投宿?

    萧长乐顿时来了精神,连连点头:“好啊,那快点找吧。”

    昨日的天气很好,所以两人晚上是在树林里过的夜,可今日头顶乌云沉沉,眼看有要下雨的趋势,是断然不能在外头过夜的。

    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拖住陆介一下,然后自己找机会逃走。

    这么想着,他不禁抿着唇偷笑起来,可还没等他高兴一会儿,便感觉脖间一凉。

    只见陆介的手扣到他脖子上,由后至前的摸了过去,然后反手捏住他下巴,迫使他仰起头,再然后,萧长乐便感觉后颈一凉,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你干嘛?”他就着仰头的姿势,努力撇头去看他。

    陆介很快便松手了,依旧冷着脸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淡淡道:“我让‘识魂’记住了你的气息,不要想着逃。”

    萧长乐一手捂着脖子后面,扭头瞪他:“你……”

    简直是太过分了,丝毫不给人留余地!

    马儿载着两人走了没多久,远远看到一处村庄,陆介利落的翻身下马,手里拉着缰绳,牵着马儿,带着马背上的萧长乐往那边走去。

    萧长乐懒得管他,有人牵马引路自然最好,还不用他动,于是便焉焉的趴在马背上,装起了死人。

    两人进了村庄,陆介带着他来到一户人家门口,里头的主人正蹲在门口洗菜准备晚饭,见到有陌生人出现,又穿的一副华贵模样,不禁丢了手里的青菜,起身上前问道:“两位不像是潼村的人,请问有何贵干?”

    陆介在待人处事上,虽然冷淡了些,可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他向妇人点了点头,道:“我是天岐人,和娘子从花業探亲归来,见天色有异,恐有雨落,便想问问能否在您家中借住一晚?”

    萧长乐在心里冷嗤一声,暗骂他人模狗样,斯文败类。

    陆介一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袋银子,将之递过去。

    那钱袋鼓鼓的份量极重,妇人何时见过这么多钱,连忙惶恐道:“公子莫要破费了,你们在我家住一晚便是,只是这么多钱,我一个山野村妇,拿了也没用的。”

    陆介闻言垂眸看了看手中的钱袋,思量片刻,打开了钱袋掏出五锭银子递过去:“这样可好?”

    五锭银子对于城里人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到那些富家子弟手里,不到一天便能挥霍干净,可对于生活在乡村的妇人来说,那就是一笔巨款无疑。

    妇人诚惶诚恐的接了过来,看了眼趴在马背上无精打采的萧长乐,见他虽然面容柔美,却穿了一身男人的衣服,不禁疑惑:“您娘子……”

    陆介冷着脸,伸手猛拍一下马背,惊的萧长乐顿时坐起身,没好气的睨着他:“你干嘛?”

    妇人见到萧长乐没有掩饰的胸前,心里的疑惑消散开来,笑了笑引领两人进去:“两位请跟我来。”

    陆介转身将马拴在一旁,萧长乐则自己跳了下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跟着妇人进了屋。

    妇人搬了两条凳子放到门口,示意两人坐下,笑着问:“不知如何称呼公子?”

    陆介嘴唇一动,吐出一个字:“陆。”

    妇人点点头:“陆公子,我家中还有一位夫君和小子,两人去田地干活了,等会儿便会回来,两位先坐下休息,我去为你们准备晚饭。”

    陆介点点头:“多谢。”

    萧长乐坐在矮矮的凳子上,郁闷的抱着双腿,手指戳在地上画圈圈。

    想跑都跑不掉,关键还不能跑,天画还在他手里,萧长乐真的是有心无力。

    两人就这样坐在门口,你不言我也不语,直到太阳落山,天色阴沉下来,空气中刮起了阵阵凉风,意识到可能要下雨了,两人便搬了凳子进屋去坐。

    也是在这时,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只见两个男人冲进屋里,将手里的锄头等工具哐当丢在地上,然后用力拍掉衣摆沾上的草屑。

    两人一高一矮,一个健壮,一个体型中等,相貌也看似还没长开的模样。

    那高高的男人看到陆介和萧长乐,明显的愣了一下:“二位是……”

    萧长乐瞥了眼陆介,见对方一副面瘫脸,好像全天下都欠了他钱似的表情,撇了撇嘴回答:“我们是来借宿的路人,住一晚明日便离开。”

    想必这位高高大大的男人,就是那位妇人的相公了,而旁边那个略显青涩的少年,应该就是他们的儿子。

    两人鞋子上沾满了黏糊糊的泥巴,像是一脚陷入泥潭然后拔.出来的样子。

    此时那妇人做好了菜,正一盘盘端过来,见自家夫君和小子回来了,连忙喜笑颜开道:“夫君回来了?他们二人是来借宿的,这位是陆公子,旁边是他的夫人。”

    男人点点头,还算是通情达理,淡淡向两人颔首:“陆公子,陆夫人。”

    萧长乐:“……”陆……陆个头的夫人啊,他可不想冠上陆介的姓好吗。

    ……等等,他是男的啊!

    “我不是……”刚要反驳,便被陆介一个冷眼扫过来,逼得硬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对方分明是在威胁自己,如果他有一点点不配合的地方,回头陆介肯定不会让自己好过。

    思及此,萧长乐只能咬咬牙,在心里把他骂了千万遍。

    旁边青涩的少年瞥了眼萧长乐,看到他那张秀美的脸,不禁脸颊一红。

    妇人布好菜,又盛了五碗米饭端过来,这才和他们围坐在一起吃起饭来。

    主人家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萧长乐得知男主人名叫李沉,他儿子叫李煜。

    对方很快反问:“不知陆公子家是做什么的?”

    陆介轻描淡写的道:“玄术师。”

    李沉眉梢一挑,似乎有些意外,转而道:“失礼了。”

    陆介点点头,本以为这个话头就此过去了,谁知男主人的儿子,也就是李煜,顿时睁大了眼,激动的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最仰慕花業的萧仙师了!我特别敬佩玄术师!”

    萧长乐闻言不禁闷笑一声:“你多大了?萧仙师成名的时候,你估计还只是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吧,怎会仰慕到他身上来?”

    李煜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虽然中性,但却十分悦耳,不禁脸颊一红,握着筷子道:“我……我听村长说的,村里好多人仰慕他呢!”

    说着,他扔下了筷子,神采奕奕的比划起来:“若是我像萧仙师一样,拥有自然之力,那雨天就不用带伞,也可以徒手触碰火焰,多厉害啊……”

    萧长乐咬着筷子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倒是旁边的陆介,听着李煜的话,不由停下了动作,垂眸盯着面前的碗筷,心绪恍惚。

    ……

    晚上妇人为他们整理出来一间卧房,自己和夫君住一间,她家小子则在客堂打了个地铺,萧长乐看着怪不好意思的:“真的麻烦你们了,哪有主人睡外面,客人睡卧房的。”

    “没事的!”李煜咧嘴笑着,冲他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两颗虎牙看起来怪讨喜的。

    妇人在客堂的地上为自家小子铺床单,一边回头道:“咱们村里的人家都只有一两间卧房,哪像城里人,后院的厢房那叫个多。”

    陆介点点头,道了声谢,便率先转身进了房间。

    萧长乐在心里唉声叹气的,他的处境如何凄苦没关系,就是不能容忍别人将他和陆介扯上关系,更别说此时要两人以夫妻之称同住一屋。

    都是那个离灼搞出来的事,要不是他那颗劳什子丹药,他也不用顶着这两块肉,屈辱的跟着陆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