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業, 萧家庄。
一间极其隐蔽的地牢内,是平常奴仆犯错惩戒之用,每个世家都会设有一处。
地牢不大, 毕竟不是用来关人的,只是惩戒的时候将人带进来,惩戒完毕便会放出去。
从入口进来,踏下极陡的一截梯子,进入到里面阴暗潮湿的空间,两旁立着的烛台映出的光昏黄摇晃。
随着面前仅有的一条道路往前走, 越进入到深处越阴冷,外面大雪纷飞,这里头亦是如同冰窖,甚至还蔓延着一股长久不见日光的霉味。
直到来到里面仅有的一间刑房, 萧寒天停住脚步, 看着被束缚在刑架上的人,缓缓勾起嘴唇冷笑。
他瞥了旁边的游常一眼:“把门打开。”
游常不敢违抗,连忙掏出牢门钥匙打开了门, 看着萧寒天缓缓走进去,也跟在后面进去了。
里头是一方狭小阴暗的空间,只有高处一扇透气的窗, 使得外面的日光透入进来, 只是窗子太高了, 根本触手不可及。
中间一个木架上绑着的人, 不正是萧长乐吗, 只不过他衣着整洁,除了脸上疲惫的神态之外,丝毫看不出有受罪的模样。
两旁的墙壁上挂满了刑具,老虎钳、铁锤、大大小小的刀刃,还有鞭子和琵琶钩,一个个尖端锋利无比,被磨的光滑发亮显然是使用多次的结果。
旁边燃着一盆火,火苗跳跃着噼啪作响,里头的烙铁已经烧的通红了。
萧长乐被吸尽了玄力,已然没有体力支撑的昏迷了过去,萧寒天冷哼一声命令:“弄醒他。”
游常立即走到旁边,端起用于给人洗手的一盆水,走过来奋力往昏迷的人脸上一泼。
“……”萧长乐皱起眉头,逐渐清醒过来的睁开双眼,水珠还淌在脸上,顺着睁开的睫毛往下滴。
“醒了吗。”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在耳侧,萧长乐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过去,只见萧寒天站在他面前,旁边是一身妖气不加掩饰的游常。
十一月的天气,外面大雪纷飞,寒风凛冽,这地牢里却不见得舒服许多,冷冰冰阴暗暗,更何况萧长乐刚刚被一盆冷水淋身,此刻更是咬牙哆嗦着,浑身冷的发抖,手脚冰凉而僵硬,却碍于束缚动弹不得。
看到萧寒天的身影,他并未如同想象中那般惊讶,只是皱了皱眉,无力的轻声:“你们想如何?”
萧寒天的表情称得上阴冷,却与陆介的阴冷不同,一看便是不怀好意,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萧长乐两步之远的距离停下,就那么盯着他:“你是去天岐与陆介联手,我又怎会给你这个机会?”
萧长乐蓦地抬眸看他,语气冷静:“城中消失的人,都是你做的?”
萧寒天笑了一声,忽然凑近了在他耳边低语:“还有你敬爱的叔父……”
萧长乐瞳孔一紧,脑袋一热全身的神经都在绷紧,怔怔的瞪着眼看他:“你说什么?叔父……”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他亲爹啊,亲手养了他三十几年的父子之恩……
“还有,你应该很奇怪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渡劫失败吧?因为我要统领人界,就必须除掉你们这些世家……”
萧寒天冷漠的勾起嘴角,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旁边,视线从墙壁上挂着的一排刑具里扫过,最终取下一把锋利带血的匕首,缓缓走回到他面前,在萧长乐错愕不解的目光中冷笑:“至于更具体的,你就到阎王殿去了解吧,现在……”
他一边说着,将冰凉的刀刃贴在他脸上,缓慢的滑动几下,甚至将脸凑过去,在萧长乐满是水珠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你体内的灵血,可以助我功力大增,可不要浪费了。”
萧长乐拧紧了眉,狠狠撇过头,心中满是憎恨厌恶的情绪,他实在想不到,跟自己从小长大的堂兄,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究竟是为何……
萧寒天捏住了他下巴迫使他转头对着自己,勾唇笑着:“这张脸倒是好看,可惜比起神界的那位来,还是差的远。”
一提到神界两个字,他突然神色一怔,眸中涌起愤怒憎恨的情绪,咬牙狠声:“哼……该死的神帝,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跪拜在我脚下!”
萧长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刻只感觉上身一凉,紧接着肩膀处刺疼了一下,一股滚烫的液体从皮肤间流出来。
萧寒天立即贴上去,将嘴唇贴在他肩膀处,尽情汲取着那香甜滚烫的鲜血。
随着萧寒天挥动刀子在他身上落下一刀刀血痕,腻人的血香味散发出来,浓郁甜腻的令站在旁边的游常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萧长乐死死咬住牙关,萧寒天几刀子下来已经将他最后的精力都损耗尽了,身体的冰冷,与血液的流失,令他头脑逐渐发晕昏沉起来,呼吸声也慢慢变得缓慢而沉重。
一刀,落在胸膛。
萧长乐面色痛苦的闷哼一声,身体被束缚在刑架上,丝毫动弹不得,使得他连受痛蜷缩都无法做到,只能挺直了身体,生生承受住刀刃划破皮肤的痛苦。
又一刀,落在颈侧。
萧寒天下手极其有分寸,避开了血管,只是划破皮肤,让血不多不少的缓慢流出来,自己则凑上去吸吮舔舐着。
再一刀,落在肩膀处。
牢房中充斥着浓重的血香味,没有平常血液的腥气,只是芳香甜蜜,跳的发腻。
一刀又一刀,锋利冰冷的刀子接连不断落在身上,眨眼间便让那副白皙无暇的身子上布满了血淋淋的伤痕。
可这还不算结束,那把冰冷而无情的刀子还在划着,划破他每一寸肌肤,在他身上留下一刀刀伤口,让血液无处可藏的流淌出来……几乎是千疮百孔。
后来连游常也按耐不住,得了萧寒天的命令一起上来吸食他的灵血,萧长乐已然没有了知觉,脑子里昏昏沉沉,眼前一片雾茫茫,体内的温度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慢慢流逝,最后他甚至连空气的寒冷都感觉不到,粗重的呼吸着,一声一声,无比的艰难。
在残留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刻,他在心中不断问着。
自己就要这么死了吗,即使重来一次,他还是逃不过惨死的命运,这是上天的旨意吗,还是命运对自己的捉弄。
那轮夜幕似乎沉沉的盖了下来,随着意识逐渐消失,他的脑袋往下一点一点的,最终无力的垂了下去,再也没能抬上来……
萧寒天如同贪食的蛇一般,将他体内的灵血一滴不漏的吞食入腹,待到魇足之后抬起头,闭眼舔了舔沾满鲜血的嘴唇,似乎在回味灵血香甜的滋味。
旁边的游常还在不舍的舔尽萧长乐泛白的伤口处最后一滴血,末了后退一步抹了抹嘴,看着面前肤色变得死白的身体,那上半身的皮肤没有一寸完好之处,皆被大大小小的伤痕所覆盖,像是千疮百孔的渔网一般。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吼声,他转头看去,惊讶的发现萧寒天的身体居然被一股紫色的雾气所笼罩,与此同时他眼瞳的颜色也变为深邃的玄紫色,深沉诡异的吓人。
游常当即就被吓得后退几步,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他。
“终于……终于让我回来了,哈哈哈哈哈!”萧寒天仰头大笑,双手捏紧拳头,眼中妖光流转,忽然仰头长啸一声,张开的嘴里,两排整齐的牙齿刷的变得尖锐,与此同时,他身上忽然散发出一阵刺眼的紫光。
游常被那阵光刺的闭上眼,不由自主又往后退了退,再一睁眼,便看到极其震惊的一幕。
只见萧寒天摇身一变,居然化成一条身躯庞大的巨龙,此刻正漂浮在半空中,盘踞在这小小的刑房中。
它身上的鳞片是紫色的,泛着诡异的光泽,身子粗壮的比牛还要宽,龙头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怕,前面的龙须漂浮在面前晃动,两只玄紫色的龙眼一动不动盯着游常,令他惧怕的连连倒退。
下一刻,只见它龙尾一摆,忽然猛地朝刑房门口的方向窜去,粗长的身子将牢门给挤破了,一路畅通无阻的游了出去,把游常吓得身体僵硬,面色煞白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被那条有力的龙尾狠狠一拍身体跌落在地上昏倒过去……
与此同时,神界。
仙雾缭绕之境到处一片白茫茫,芜扶和离灼脚踏白雾并肩而行着,却看到不远处的白雾下忽然涌起一阵紫光。
“……那是什么?”芜扶不禁停下脚步,微微蹙眉疑惑的看过去。
离灼颇有些心不在焉,满心在意着心中那人,听见他的话便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只不过也是疑惑的皱起眉。
芜扶和离灼还没来得及赶过去,那阵紫光便消失不见了。待到最初的紫光消散过去,他们看到两团金色的光由下而上升上来,一前一后飞快朝神殿那边的方向飞去,一闪而过,速度飞快。
芜扶回眸看着那两团金光的影子,依旧不解:“这是……”
离灼却是微微一笑,长舒一口气道:“终于回来了。”
听到他的话,芜扶神色微微一怔:“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