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了西尼亚的那辆黑色伏尔加，我们在乌克兰的旅游观光方便多了。

    一大清早，第聂伯河水面上还飘着淡淡的薄雾，沿河大堤的马路上便出现了一辆黑色伏尔加，就停在我投宿的那辆游艇对面，接着，便响起了我的起床号声，嘟嘟嘟，小车鸣笛三响，接着稍停一会，又嘟嘟嘟响了三声，这就是西尼亚和我约定的暗号，呼唤懒虫起床了！

    我不是真正的懒虫，所以起床还是很麻利的。

    走出了游艇顶层的小房间，顺着旋梯下到了甲板上，我特意的停顿了一下，留神看了看河堤上的轿车，那轿车没错，的确就是昨天见过的那辆黑色的伏尔加，只是轿车附近没有人，人还躲在车子里吗？这里空气清新，清凉湿润，第聂伯河的景色也尤其宜人，为什么如此的憋屈自己，就不肯下来透透气呢？不会是车子里面还藏着猫腻，把昨天的那四位铜管乐手又捎带过来了吧？实实在在的说，师母乔三妹老师为我挑选的这位乌克兰游伴也是太过精灵古怪了，简直就是中国古代的鬼谷子转世，事事出其不意，处处攻其不备，无论是论文学还是唱国歌，我这堂堂七尺男子汉根本就没有展露头角的机会，占尽下风，步步落败，根本就猜不透她下一步的妙棋又藏在哪里，那感觉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有事没事都要伸长脖子四下张望，果真见事不妙，也好早做准备呀！

    出乎意料之外，竟又是一次杞人忧天。

    直到走到轿车跟前，也没见到有人下来。

    看到西尼亚了，她自然是纹丝不动的坐在驾驶座上，只是隔着车窗玻璃冲我挥挥手，示意我赶快上车，好像行程很紧，要赶时间的样子。

    拉开车门，我依然坐在副驾驶座上。

    可是，我立刻就发现情形不对了。小车里只有我和她，现场并没有出现第三个人，这是没错的，小家小户的百姓出游，最怕的就是兴师动众，前呼后拥，那样吓唬不到别人，反而让自己硌的心痛，所以最佳的状态就是轻车简从，来去自由，一身轻松。可是，西尼亚就要开车了，随手从旁边拿出一顶帽子扣在头上，却让我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那是一顶女兵帽，也就是欧式的女兵贝雷帽，看起来像一只小船一样的。直到这会儿，我才发现真正的问题所在，怪不得她不能随便下车到处溜达了，她今天的着装与众不同，不仅穿上了乌克兰女兵的裙衫夏装，脚蹬短筒战靴，而且还腰扎武装带，挂上了一支3号勃郎宁手枪，一个全副武装的乌克兰女兵陪着我逛街，这又算是一个什么意思呀？武装押送？还是武装护卫？

    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西尼亚笑了。

    西尼亚说，在乌克兰这块土地上，你看到一个女孩穿军装，那应该是一件最最稀松平常的事情了，不是说咱们也是一个女儿国吗？女儿国的男人们太过稀缺，要保卫自己的国家，当然也只能依靠女儿们自己了。不理解是吧？以为女儿们只能谈文学，或者谈恋爱？乌克兰的姑娘们个个都是高头大马，或者叫人高马大，天生我才必有用，也就是说早就准备好了，就要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我急忙点头，表示完全理解。

    其实，我原本就知道，西尼亚的爸爸妈妈都是将军，爸爸目前就在基辅军区供职，妈妈没准已经见过我了，就在我入港的那座国际机场，她就是警卫部队的司令官，有没有直接照面不好说，但她的监控电脑上一定保存了我的完整影像，西尼亚为我举办了欢迎仪式，虽然那其中充满了年轻人瞎胡闹的因素，但是整出来的动静也毕竟是不小了，想不被录像备案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西尼亚说，你千万不要想的太多，不要以为是我的爸爸妈妈搞特权，让我穿军装，带手枪，全副武装的陪同旅游，不，其实在乌克兰的土地上，几乎每一个成年人都是持有武器的，就像美国一样，允许持枪！还有一个民族血缘的因素，我们和俄罗斯人一样，大家都同属于东斯拉夫民族，但是我们更是直接归属于哥萨克，不是静静的顿河里描写的哥萨克，不，我们是第聂伯河的哥萨克，自立为国的哥萨克！和顿河上的哥萨克是一样的，我们有一种家族传承的军人理念，因为你是个哥萨克，生来你就是一个兵，能扛得动枪你就要练射击，能跑得了路你要练骑马，要自己准备好全套装备，接到了战争的动员令，立刻就要催马扬鞭上战场，所以我们会被称之为战斗的民族，你明白了吗？

    我又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的很。

    这也算不得十分新鲜，用我们中国人的说法，那就叫全民皆兵。咱们中国人也不是白给的，除了正规军，还有预备役，还有武装民兵，还有普通民兵，只是中国的武器管控十分严格，老百姓一生一世都是摸不着枪的，果真要百姓们上战场，那只好扛起家里的砍柴刀，所以我们的战歌里就明明白白的唱了出来：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西尼亚也是不胜感慨，说乌克兰那才是真正的与众不同，因为即便是哥萨克与生俱来的家庭血缘的军人传承，本意也并不包括女人，指的还是那些血性男儿，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每一个基层村落都会形成一个基本建制，组成一个连，或者是一个排，招之即来，来之能战，而且乌克兰族人的体型彪悍，天性好斗，绝对是一群个顶个的好兵，所以自打有历史记录以来，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总是忘不了穷兵黩武，几乎过不了两年就要征召大量的乌克兰男人参军，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就这样，大部分的乌克兰男人都是一去不复返了，乌克兰的男女比例一年比一年的严重失衡，能打仗的男人不多了，女人们也必须上阵了，好在我们乌克兰的女孩个头高挑，穿上军装那也是像模像样的，怎么样？你瞧着我还像个兵吗？

    我急忙点头，连声夸赞，还毫不含糊的即兴吟诗一首，不，不是吟诗一首，而是背诵一首：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演兵场，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武装！

    西尼亚哈哈大笑，说她知道这首***的诗，题目就叫《为女民兵题照》，可惜那里面说的是中华儿女多奇志，并没有提到她这个乌克兰的女儿西尼亚，这不就是白高兴一场吗？你悟君先生到乌克兰来，结识了金发碧眼的西尼亚，这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值得大书特书一笔的，如果你果真有诚意，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吟诗一首呢？如果你实在写不好，就是承认自己江郎才尽了，那也无妨，跟在后面模仿一首不就行了？例如中国那两句名气最大的诗句，黑夜给我一双黑眼睛，我要用它去寻找光明！乌克兰的姑娘西尼亚读了这两句小诗之后，也是感而慨之，夜不成寐，遥望南天，欣然命笔：蓝天给我一双蓝眼睛，我要用它去寻找爱情！怎么样？是不是长得很像？不仅貌合，而且神似，咱们就不说什么思想意义，什么哲理意味，就冲本人诚惶诚恐地跟在后面学习一番，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我的家乡土地上，一样也可以圈粉无数，一炮走红了！哈哈，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见贤思齐，换一种说法，也就是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见到了西尼亚这样才思敏捷的诗人，你也应该有样学样，照葫芦画瓢，也比划比划？我可是眼巴巴的就守在这里，等待着你给我献诗一首哦！

    我摇头，拼命摇头。

    诗是可以这样写吗？照葫芦画瓢，模仿就行？怎么感觉着这就是抄袭呢？中国人写诗讲究灵感，没有神来之笔，一般都会弃之不顾，连想都不用多想的。还有，西尼亚让我模仿***的诗，那可是一代伟人，吞吐云霞，呵气如虹，雄才伟略，下笔如神，我一个小小百姓，就是再借十个胆子过来，也不敢乱说乱动啊！

    显而易见，西尼亚无法理喻我的谨小慎微，表现出大大的不以为然，说你还算得上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这是一首七绝律诗，总共只有四句话，没人要求你语不惊人死不休，大体上能押韵合辙不就行了？哦，对了，为了让你言之有物，循理致欲，我再给你介绍一些内幕消息，就是我今天为什么会全副武装的来陪你去旅游，这件事情事先我也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是你的师母乔三妹老师昨天夜里打来电话，说是中国的新闻联播都报道了，乌克兰最近的治安状态令人堪忧，有两位中国游客在乌克兰遭到绑架，每人被勒索赎金人民币20万元，你的师母大人尤其担心你的行程安全，说你目前在中国也算得上是一个新闻人物了，因为遭遇了空难事故，你大难不死，后福不浅，不仅去了女儿国，风流快活的走一遭，最后还获得了保险公司的风险理赔20万美元，按照当日的兑换价，兑换成了150万元的人民币，这个事情根本就没法保密，一旦被国际上的黑帮分子盯上了，那不就是惹上天大的祸事了？我这也是万般无奈，只好摆明自己的身份，不爱红妆爱武装，那就是要为你保驾护航啊！

    听了西尼亚的话，我十分感动。

    但感动归感动，并不能引发文思喷涌。

    所以，归根结底，这首小诗我还是写不来。自从写了那首《问长城》之后，父母把我赶出家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北京上大学，的的确确再也没有心情写诗了，学业上的事情也就是这样，好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时间久了人会变得木讷，最后完全褪尽了灵气，写诗的事情那就想也不用想了。

    我的心里忽然灵机一动，像是冷丁的悟透了一个玄机，西尼亚今天这一大清早又想起来一定要让我写诗，这当中是不是也别有用心，还惦记着要给我治病吧？我的忧郁症来的稀奇古怪，到底是真是假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偏偏遇上了一位乌克兰的金发美女，皇帝不急太监急，她倒是一本正经的当回事了，这又让我该如何应对呢？小心翼翼的曲意奉承？装憨卖呆的全力配合？只是这问题越想越复杂，也就更没有心思写诗了。

    西尼亚长长的叹了口气，她好像也终于看明白了，抑郁症好歹也算得上是一种精神病，应该是大脑短路的那一种，如今自己这是在强迫一个二傻子舞文弄墨，的的确确是太过任性，好像也很难如愿以偿了。

    要不，咱们换一种玩法？允许你请个枪手，就按照先前说好的章法写一首小诗，好歹也算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好不好？我知道，你在这里是人生地不熟，就是花钱雇人也不太好找，要不就这样吧，我的中国妈妈把你拜托给我，归根结底，到目前为止你也只认识我一个人，那就让我来写行不行？我可是一个有作品的人，曾经写过那首蓝天给我一双蓝眼睛，我要用它去寻找爱情，那样一首广为流传的成名之作，那份才干还不足以令人钦佩吗？当然啦，能不能入你法眼是另一回事，所以暂时也用不着你钦佩了，我这也是被你逼到了山脚下，只能上梁山，我来替你操刀，挂上你的大名，让你一本正经的把它送给我，好歹你也多了一份小诗，我也成就了一份贤名，咱们俩就这样合起伙来欺世盗名，感觉也很不错的，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那还谈什么治国平天下？干脆到神经病院里申请个床位，就在那里住一辈子得了！

    说着说着，她还假戏真做，进入了角色，居然还满脸的愤愤不平，果真是恨铁不成钢了。

    我笑了，笑出了满脸的得色，感觉到自己是收获不浅，果真得到莫大的安慰，那医生们诊定的忧郁症恐怕也用不着过多担心了，没准这就已经康复个八九不离十了，有这么一个宝贝级的朋友，不是一般的匪夷所思，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干干脆脆就把我的小心脏当成了琴弦一样的弹拨起来，那个激动，那个共鸣，那个情不自禁，那个莫名其妙，还有好气又好笑，莫名又奇妙，果真可以包治百病，所谓快乐无忧，不就是这个意境吗？

    我认真的点点头，表示同意由她来担任我的枪手，好歹也让她小小的露上一手。怀才不遇很可怕，能深深的把人憋出病来，等到那一天，我要是真的康复了，可以一身轻松的离开乌克兰了，她却被送进医院里，每天看着我那张忧郁病人的诊断证明在那里发呆，那时候也没人管她是不是诗人，有没有患上忧郁病症的资格，因为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她真的是变成一个忧郁病人了，果真如此，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接下来，就是一个展示才华的时刻了。

    西尼亚一本正经的坐在驾驶座上，两手交叠放在方向盘的中间，丰腴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好像正在默念着什么咒语，两只美丽的蓝眼睛却微微上扬，好像眺望深邃的天空，因为她曾经写过那首诗，是蓝天给了她一双蓝眼睛，她这一会倒不急着要去寻找爱情，不，只是要寻找一种才情，说不上来是不是沽名钓誉，或者淘气作恶，总之那嘴角越来越弯，眸子越来越亮，忽然哈哈的笑出声来，说有了，她的小诗成功了，算不算得上七绝律诗就不好说了，题目绝对错不了，就叫《为西尼亚题照》！照片暂时还没有，待会就去练兵场，拍一张全副武装的，美美的，艳艳的，看一眼就忘不掉的，连同这首中国朋友悟君题赠的小诗，一起发表在乌克兰的新闻报刊上！呵呵，西尼亚，这一次你可真的就要出名了，让我如何才能不钦佩你呢，乌克兰的文武全才，金发美人！

    首先声明，中国诗人悟君的这首小诗，完全是别人的冒名之作，当然，也是在他本人完全知情的情况下，被一个乌克兰女孩游戏了一回。

    下面，就是我现场抄录在手机上的小诗——

    蓝色星眸闪霞光，

    金发飘舞演兵场，

    女儿生在乌克兰，

    丢下奶瓶就摸枪。

    ——中国悟君：为西尼亚题照

    “我激动，我兴奋，我快乐，我简直高兴得都要疯了，我想喝酒，真的，哪怕只是小小的喝一杯，快点，咱们找个地方，你要请我喝一杯酒，一杯就行！你想啊，这世上还有比我更聪明的人吗？我不仅写出了一首好诗，还成功的往自己脸上贴了金，还为我的祖国争光，还为我的民族添彩，还为你增加了知名度，最最关键的地方是，此一举不仅为你治病疗伤，还会让你永生永世都忘不了我，恩重如山，刻骨铭心啊！”

    西尼亚双颊绯红，两眼放光，果真是兴奋异常，几近疯狂了。

    我哭笑不得，却愈发的小心翼翼起来。

    这时候我最为担心的事情，就是面前这位乌克兰姑娘真的会发疯了，她这会可是一位全副武装的女兵呀，果真高兴得忘乎所以了，拔出手枪来就当炮仗放，那玩笑可就开大了，我一个身处异国他乡的中国人，能把这一切摆得平吗？不会是旅游没寻着开心处，反而把自己送进外国人的监狱里去了？即便是这个国家距离真正的女儿国也相差不多远了，空气中流动的风儿都充满香水味道了，看守牢房的狱卒也通通都是漂亮姑娘，可那还有什么用呢？坐牢就是坐牢，那牢饭肯定难吃，每天还要受刑，各种各样的打法，变着花样的折腾，归根结底还是开心不起来呀！

    所以，我也万万马虎不得，一定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伺候好面前的这位小姑奶奶，你说咋办就咋办，权当遇上了顺毛驴，横竖咱也不犯犟，只要你不尥蹶子，咱也就乖乖的顺着你，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一帆风顺快乐到老！

    心里暗暗拿定主意，事情反而简单多了。

    “要不，我们现在去找一个像样的餐厅，反正是要吃早餐的，先喝上一杯，怎么样？”我满脸堆笑的扛起顺风旗，分外欢畅的摇得哗哗响，这就是不遗余力的讨好卖乖了，“真佩服我的师母乔三妹老师，那叫目光精准，慧眼识人，为我准备了一个你这样德才兼备的旅游伴侣，果真貌若天仙，才艺超群，还有一身的文才武略，就凭这小诗写的，那也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让我这么一个粗通文墨的中国男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呀！好啦，就这么决定了，我一定要好好的敬你一杯，只是喝了酒之后就不许开车了，我们今天就不要跑的太远了，就先逛一逛弗拉基米尔大街吧，出国之前老师和师母都吩咐过，说弗拉基米尔大街是基辅最丰富多彩的一条街，好像整座城市的历史都贯穿于这条街上，有基辅古城，有什一会教会遗迹，还有收藏丰富的乌克兰历史博物馆，最最关键的地方还是要去拜访一下基辅国立大学，那也是你的中国妈妈当年留学的地方！”

    西尼亚心满意足的笑了。

    只是，我总是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目光在姑娘的脸上久久盘桓着，这笑意是不是也太浓了一些？眼睛在笑，眉毛在笑，鼻子在笑，嘴巴在笑，脸颊也在笑，好像浑身上下任何地方都充盈着喜气，笑得妩媚，笑的陶醉，别有风韵，意味深长，这些还都构不成悬疑，当然也用不着大惊小怪的，只是有一个地方令人疑窦丛生，那就是一种第六感觉，好像她的笑容中荡漾着浓浓的醉意，这可就顶真奇了怪了，认真的说起来，这事情还在规划阶段，真正的酒还没喝下去，她怎么就已经醉了呢？是不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那诗一样的光辉就折射到她的身上去了？

    看来，这乌克兰的酒也厉害了，不仅仅只是透瓶香，而且干脆就是一想醉，用不着真的喝酒了，只要你想到那个酒味，立马就会酩酊大醉了！

    中国有个典故，叫望梅止渴，那样可以省水。

    乌克兰也有特产，叫想酒即醉，这样更厉害，省钱呀！

    却不料，这事情突然又横生波折，西尼亚如痴如醉的笑了一会，忽然就变脸了，居然横眉竖目，杏眼圆睁，气喘咻咻，猝然色变，不知道又是哪一根神经搭上了火线，看得我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你们中国人这是怎么啦？都学会说话不做数了？我知道贵人多忘事，可你现在还不是贵人，只是一个忧郁病患者，也可以说话不用负责任，一转身就会忘记了？言而无信，那就是小人，还用我扯着耳朵提醒你吗？说好了，你要赠我一首小诗的，我是怕你操心过度，累坏身体，二话不说就替你代劳了，可那首小诗的题目你不会都忘了吧？为西尼亚题照，可我的照片在哪里？我们先前就说好了，今天要去练兵场，要拍照，还要把照片和小诗一起发表在报刊上，我就不相信你一转身就会忘了个干干净净，不会是昨天晚上才吃过狗熊肉，今天一大早就学会装熊憨了吧？还说什么要请我喝酒，喝完了酒就要去逛街，一点诚意都没有，这酒我不喝了！”

    听明白了没有？我可算是长见识了，就这乌克兰姑娘的一张嘴，差不多已经赶上咱们中国的豆腐西施了，我承认不是对手，也只能乖乖的认输了。

    还好，对面这是一位乌克兰的姑娘，比中国的女孩那是简单多了，不喜欢和别人猜心思，心里更憋不住半句话，也的的确确是我的过错，只能怪自己的脑容量不足，考虑问题欠缺周详，怨不得人家姑娘大发光火了！

    当然啦，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立马就满脸赔笑，说知道自己知错了，认错了，也打算改错了，冲着人家姑娘频频点头，承认自己的脑袋不够灵光，都是那个抑郁症惹的祸，表示自己从今以后都不会主动提出什么预案了，一切任凭姑娘说了算，在乌克兰的这块土地上，唯她的马首是瞻，这样还不行吗？当然了，早餐还是要吃的，酒还是要喝的，这是姑娘先前就说好的，当然也是万万改不得了，只是中国人喝酒之后喜欢打醉拳，乌克兰人的情况不一样了，不会是喝酒之后就会打醉枪吧？练兵场上有没有把门的？会不会把咱们给拒之门外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听出了我的话外之音，还是一脸的悻悻之色，说你就不要东扯葫芦西拉瓢了，哪个看大门的不长眼，敢在本姑娘的面前指手划脚？我们要去的练兵场，根本就不是那种商业的射击场，不会收取一分钱的费用，但武器和弹药必须自备，咱们两个人总共只有一支小手枪，看家的底子也只有十多颗子弹，随便找个屋檐下，瞄准上面的小麻雀，啪啪的几下就完了，还用得着大动干戈的上什么练兵场吗？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演兵场，这是你毛爷爷的教导，你居然也就敢忘了？五尺枪是个什么概念？那绝对是大枪，而不是小枪，枪太小了拿不出手，不说扛上一挺加特林机关枪，那至少也应该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狙击步枪！听明白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不急着吃饭了，酒也留到晚餐的时候再喝吧，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去逛枪械商店，每人挑选一只长枪，还要预备下足够的子弹，这就要杀上演兵场了！

    西尼亚自说自算，这会儿说到兴奋之处，又露出了满脸灿烂的笑容。

    我呆呆的看着那位乌克兰美女，觉着这世界果真很奇妙，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触碰到什么机关，打开了一个充满磁性的魔力宝盒，而且还会身不由己的陷入其中，剩下的也就不用多说了，也就是服从命令听指挥就行了，中国男人的天性如此，也最容易获得美女们的垂青。

    啥话都不说了，我们现在要去采购军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