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连日来都笼罩在人人自危的低气压中,此刻见雪瑶走着出去抬着回来,顿时乱成一团,知春、香菱她们见泽兰落泪,也跟着哭出来,小竹子和小扇子虽然没哭,但也是手足无措。
衡芜进屋,先是戳了雪瑶两下,见她一动不动半点不像在演戏,这才皱眉,有几分慌了,“真晕了?”
泽兰抹着眼泪,甩着拳头打打在他肩膀,“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是装的?你还戳,戳什么戳啊!”
他被她凿得呲牙,怎么看着挺温柔的,这拳头跟铁筑得一般?
“停!”他揪住她的手腕,扫一眼愣在屋里的众人,“行了,你们都出去吧,这里交给我。”说完瞄一眼没事人一样的泽兰,“还有你。”
“我不出去,我要在这帮忙。”泽兰不信他。
雪瑶就是她的命,这种时候,她谁都不信。
衡芜无奈,“拿纸笔过来,我开个方子,你马上去太医院拿药。”
“好!”泽兰抹抹眼泪,冷静下来。
等房间没了人,衡芜掏出一个白色瓷瓶,放在雪瑶鼻下让她闻了闻,直到她微微皱眉才收起来。
她睁眼看见衡芜,舒了口气,“我还担心老皇帝会找太医过来。”
“送你过来的福公公带话,说赵太医已经给你看过了,并无大碍。”
“这就没了?”雪瑶想到那个看见自己就眼笑的老太监,认为这交代未免太过冷淡了。
他点头,“你还想有什么?”
她撇撇嘴,想到自己被审的情况,不由感慨,“这个老皇帝真是太鸡贼了,一方面想着捡便宜睡我,一方面把我当成云阳的软肋,等待时机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
看来他真是纯粹的要睡她,难怪做个梦都那么卖力气!
她咧咧嘴,一阵恶寒。
“云阳的软肋?”衡芜眯眼。
她瞄一眼门口,待衡芜去门窗前都查看一遍,才压低了声音说:“如果我是少昊派来霍乱军心的妖孽,东夏就可名正言顺的起兵吞了云阳,这两年云阳的羽翼日渐丰满,加之跟其他属国来往频繁,老皇帝应该是早就起了戒心。”
衡芜眉心一紧,“所以齐妃这件是太康帝给你下的套儿?”用孩子宫斗的女人他见识过不少,但是用龙种换取一个出兵理由的皇帝,他还是头一遭见到!
“齐妃的事是他安排的,还是他借题发挥我就不知道了,但皇后给我的那些茶有问题,我感觉他知道。”雪瑶叹口气,“这日子怕是要混不下去了。”
她临走之前往嘴里塞了颗药,药效发挥之后,会出现暂时性的晕厥,本是她研究出来用于手术麻醉之用,不想,后来被兰妃知道药性之后,偶尔会用来装晕倒。
好在,她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吃下,要不然有赵太医在,她真怕自己的演技糊弄不过去。不过,这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但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之前说什么欲加之罪不过就是为了给自己洗白,但眼下,这欲加之罪的事已经成了现实,她就只有哑巴吃黄连的份儿啊!
第二天一早,雪瑶正在用早膳,福公公就带着皇上的圣旨到了听雨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百里雪瑶心肠歹毒,谋害齐妃致其小产,罔顾人命,害死宫女蝶衣,妖言惑众,念起救公主有功,特网开一面,打入冷宫,一月后搬离听雨轩,百里雪瑶,接旨。”
雪瑶扬起手,再不情愿,也得先来一句,“谢皇上恩典。”
福公公合上诏书,冷眼瞧着跪在地上的雪瑶,“瑶妃娘娘,皇上念在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所以让你在这听雨轩再住上一个月,但是吃穿用度,可就不会再是娘娘的标准了。”
“另外,你宫里这些人,你看是我今天带走呢,还是你们自己另行安排?”
“这些小事就不劳公公费心了。”她由泽兰搀扶着起身,面上桀骜亦如初见。
福公公斜挑起唇角,戏谑道:“瑶妃娘娘果然是公主出身,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还能如此傲气,老奴先跟娘娘您提个醒,冷宫可不是人住的地方,娘娘好好珍惜这一个月吧!”
雪瑶微微一笑,“知春,送福公公出去。”
她对冷宫这个地方并不太熟悉,历朝历代这地方都堆积了太多女人们的怨气,她们有的是因为犯了小错,有的是宫斗失败,有的则是因为皇帝换了,还没等到侍寝的机会……
说起来,这些后宫的女人们斗来斗去,除了得到宠幸,也是想免于走到这葬身之地吧。
她到好,前一天还是宠妃,后一天就变成了罄竹难书的蛇蝎妇人,好
老太监走了之后,她坐下继续吃吃喝喝,只是才吃没两口,就被周围的小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
她抬头扫了一眼,把筷子放下觉得机会难得,笑道:“反正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大家都坐下吃个散伙饭吧,之前承诺要罩着你们的事,以后怕是做不到了,以后大家各自为安,也算对得起咱们主仆一场。”
她说着起身,先把近前的知春按坐到椅子上,“来来来,吃饭。”
大家都傻了,“娘娘……”
知春是个水袋子,眼泪比泽兰来得还快,“娘娘,皇上肯定是在气头上写下的诏书,齐妃娘娘根本没在咱们这喝水,咱们都看见了,您去跟皇上说明白,他那么宠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雪瑶叹口气,她也希望自己真是个宠妃啊,毕竟来这里之前,她想过的就是有酒有肉的逍遥日子啊!
“那害死蝶衣呢?”她都不知道老皇帝是从哪听来的这些事,她一直以为自己够精明,原来是对手一直在装糊涂。
“你们都知道蝶衣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可皇上为什么连审问都没有审问就把这条罪责加在了我身上呢?”她本不想说这么多,但见他们现在一个个哭花的小脸,却是心中不忍。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把他们一个个扶起来,“先吃饱这顿饭,然后想想你们将来的事。”
衡芜没好气的坐下,盛了汤便喝,“你们赶紧去找自己的碗筷!”他最不喜欢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好像眼睛哭瞎了就能解决问题一样。
好在雪瑶虽然爱装眼泪袋子,但他还真没见她真正哭过。
按理说,这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可以带一两个贴身宫女,要是有人计较俸禄,跟着也是可以的,但冷宫的妃子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身边带一堆人,怕是养都养活不起。
泽兰是她带来的,当然是要留在身边,剩下的,雪瑶拿出私房钱,没人打赏了一笔银子,让他们回内务府听差遣去,她没想到,大家竟然一个想走的都没有,声称要等到一个月后再说。
她不知她们是真的顾念跟她的主仆情谊,还是觉得这事太过蹊跷不能接受。
总之,场面那也是声泪俱下十分感人。
下午,雪瑶把家当清点了一遍,忽然发现,她带在身边的银子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云阳虽然小国,但商贸十分发达,东夏这边好多东西都出自云阳,是以皇室的生活十分滋润,同熙帝爱屋及乌,从小就对她宠爱有加,她攒下的好玩意都带了出来,加上临行之前,兰妃提点,以及少昊假惺惺给的那些,啧啧,真是不少。
有这些银子,在冷宫里撑上一年,应该是不在话下。
况且,她不觉得老皇帝会让她安安稳稳的活这么久,所以她现在的打算很明了,等衡芜的伤好之后就撤。
“你放心,不管我去哪,都会带你走,只要你愿意。”雪瑶拉着泽兰的手,拉着她到床边坐下。<ig src=&039;/iage/14643/509207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