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内务府说……说冰块金贵的很,冷宫是没有的,奴婢想用钱买,他们就故意抬高价格,简直太气人了!”泽兰揪着袖子,又是生气又是憋屈。
雪瑶用鸡蛋揉着嘴角,摆摆手,“虎落平阳被犬欺,内务府没有在吃食上克扣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泽兰抿抿唇角,犹豫片刻道:“奴婢买拿到冰块,本想去再要两个鸡蛋,结果……结果厨房的人说,听雨轩的饭菜不是他们负责,让我去找大皇子。”
正在给雪瑶上药的衡芜停下动作,“所以这些日子这里的吃喝不变,是因为东方朔给开了后门?”
泽兰点头,觉得他的眼神有点瘆得慌。
最近衡芜虽然还是那一身不成体统的丫鬟打扮,但丝毫没有了之前的吊儿郎当,这样一本正经的芜先生,让她实在没胆再和从前一般揪住他的耳朵大呼小叫。
雪瑶瞄着他的侧脸咧嘴一笑,不想酸人的话没说出来,先把自己疼得倒抽了口凉气,捂着半边嘴,乌七八糟的说:“没想到这个东方朔还有些用处,看来上次对人家太凶了。”
衡芜转身瞪她一眼,“不疼了是吧?”说着上药的力度明显加了三分。
她顿时疼得哇哇乱叫。
泽兰看不下去,把他揪到一边,“我来!”
她眉开眼笑地朝他做鬼脸,结果脑门上换来一个“爆栗子”,眉心多出个红印才老实了。
衡芜出去跟他们一块收拾残局,那些人虽然是把棺材抬走了,但大厅里还是被弄得乌烟瘴气,要说这些人手脚也是真够麻利,分分钟已经挂了好几条白绫。
泽兰歪头看着他走没影了,才压低了声音问:“娘娘,你们是不是……打算在一起了?”最后半句,她生怕被人听了去,凑到了雪瑶边上耳语。
雪瑶想了想,脸上喜忧参半,“走一步算一步吧,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想不了那么多了。”
“他一定有办法。”泽兰笑,替主子开心。
她不知道,现在只盼着少昊能早点知道云阳的大危机,他们才能趁乱找到一线生机。
晚膳按时送到,送饭的宫女临走前,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线盒子放在了桌子上,乍一看,就跟晚膳的配餐一般,若不是雪瑶眼睛瞄着,怕是都难发现。
“站住!”雪瑶出声叫住了那个女婢,“诶,就是刚才放东西的那个。”
对方装听不见,等到泽兰过去截才无奈站下,转身应答,“奴婢参见娘娘。”
“你刚才放下的是什么?”
“回娘娘,奴婢不知,奴婢只是负责把东西送过来。”
雪瑶过去将那盒子打开闻了闻,“是大皇子让你带来的?”
“是。”
“你帮我给大皇子带句话,他的情谊,雪瑶领了,多谢。”
“是。”
待人走远,泽兰才凑上来问:“这是什么?”
“金疮药。”雪瑶皱眉,他这么做早晚会引火上身,难道这么无所畏惧是因为勾结了少昊?
“哟,连药都送来了,真周到啊。”衡芜笑呵呵从楼上晃荡下来,拿筷子吃饭,不能浪费了人家一片苦心不是?
齐妃昏睡了一天,此刻才微微醒转,丫鬟赶紧叫来了赵太医,不想,之前虚弱无力的脉搏此刻已经恢复正常,他在她腹上轻按几下,置痛感也全部消失。
赵太医喜道:“娘娘这次是因祸得福,那一口血应该是将你体中残血带了出去,不仅没有伤到身子,反而能让身体更快复原。”
齐妃原本还一副气息奄奄的虚弱模样,听罢,不由眼睛一亮,咬牙切齿的说:“恶人自有天来报,她想致本宫于死地,结果却成全了本宫,哼!”
“娘娘吉人天相,待老夫开副调理气血的药,早晚各一例,娘娘吃上三天即可,但切勿再动怒,身体要紧。”
“多谢赵太医提醒。”她谢成一句,命人打点了赏钱,复又躺下了。
这一觉睡得极好,身子也没之前那么昏沉了,只是这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她摸着空荡荡的肚子,不由得又酸了鼻子。
旁边的麽麽看见了,急忙上前宽慰她,“娘娘啊,这皇子没了还能再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不能再伤心啦。”
她深吸口气,努力稳住情绪,“这事皇后娘娘可知道了?”
麽麽点头,“您昏睡着的时候,皇后娘娘来看望过。”
“那皇上呢?来过了吗?”
麽麽摇头。
齐妃期冀的目光暗淡下去,“听雨轩那边呢?没听说什么责罚吗?”
“暂时没有。”麽麽摇头,“可能皇上还不知道吧。”
齐妃悲从中来,湿了眼眶,“皇上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见过哪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还能在自己的住处吃香喝辣,全无改变?说不定,皇上只是做个样子罢了,他被这小狐狸媚了心智,哪里会记着本宫的伤心呢?”
正说着话,就听传报,皇上驾到。
齐妃赶紧抹了眼泪,由麽麽搀扶着下了床,“臣妾参见皇上。”
太康帝上前接住她,“齐妃身子虚弱,不用这些虚礼了。”他说着扶她到床上坐着。
“孤听说你几天去听雨轩闹腾了?”他问完叹了口气,显然也不是来跟她确认这件事的,“皇儿已经没了,你身子还弱着,这是何必呢?”
齐妃强忍着,还是落了泪,“臣妾十七岁入宫,如今已经二十七岁,好不容易怀了龙种,结果却……臣妾,心里疼啊!”
太康帝握住她的手宽慰道:“孤明白,只是那瑶妃本就来自野蛮之地,孤是怕你吃亏。”
她抬手抹抹眼泪,哽咽道:“皇上心疼的真是臣妾吗?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敢对我动手,甚至她身边的丫鬟都目无尊卑,臣妾还听说,听雨轩的吃食都是大皇子宫中准备,跟冷宫中妃子的待遇截然不同,皇上难道不知道?”
太康帝眉心一紧,声音也跟着沉下来,“齐妃啊,你在宫中的时间也不短了,这后宫的事儿难不成都要问出一个道理来?孤知道你受了委屈,孤老来得子,也对皇儿充满了期待,如今没了,是跟爱妃一样伤心。”
齐妃察言观色,纵然还有一火车的娇想撒出去,也尽数忍住了。
她心如明镜,太康帝烦了,烦她的胡作非为,也烦她无休止的告状,九五之尊,他不差这一个孩子。
这时麽麽进来,“皇上,娘娘,晚膳准备好了,可要现在用?”
“齐妃身子虚弱,用托盘端过来。”他转头看她,脸上和悦不少,“孤,亲自喂你吃。”
次日一早,雪瑶吃过早饭正在楼上看书,就见老皇帝带着两队人马浩浩汤汤来到了听雨轩。
她知道大事不好,嘱咐衡芜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能下楼。
“我不下去,看他们欺负你?”
“欺负一下又死不了人,你昨天跟齐妃动手了,我怕。”她想了想,“你赶紧到梁上藏着去,我相信你的本事。”说完急匆匆跑下楼去。
太康帝于花厅交椅上正襟危坐,垂眼睨着跪在地上的雪瑶,一拍桌子,吼道:“大胆妖妃,竟然敢放任下人对齐妃动手,昨天是谁动了手?”
都已经变成这样,雪瑶也懒得再假装什么柔弱,挺直了腰杆,与之对视,丝毫不露怯意,“回皇上,昨天齐妃娘娘带了很多人来,还将一口棺材摆在正厅之上,臣妾念她伤心过度,本不想与之争执,但她人多势众,控制了我这的所有下人,还跟麽麽一起上前打我,臣妾脸上的伤皇上能看见,这胸口上的旧伤也被撕扯开,脖子里还藏着无数抓痕,需要臣妾解开衣领,让皇上瞧一瞧吗?”
太康帝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总觉她眼中的凌厉之气,跟之前大不一样,让他感觉十分不爽,“强词夺理,你既然说下人都被控制了,那是谁将齐妃打得昏睡不起?”
“是臣妾自己。”她理直气壮。
“好,孤倒要看看你有多硬气!”太康帝眯了眯眼,“来人啊,将这女人脱出去,仗打五十,孤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再来狡辩!”<ig src=&039;/iage/14643/535852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