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的太监一直在喊着数,雪瑶感觉自己已经挨了一个世纪,结果才喊到五。
阳光逐渐刺眼,她周身已经汗透,脑袋有些懵,很快,耳朵听得也不清楚了,眼睛看得也不真实了。
命数将尽,她甚至有点盼着自己早点灵魂出窍,被打屁股打死,真是太凄惨了!
“住手!”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她的魂儿又给教了回来,重重的拍打随之停下,缓和了片刻的身体似是一下苏醒了般,凉飕飕地被风吹过,真切的痛感传遍四肢百骸。
东方朔快步进了大厅,跪在地上,“儿臣参见父皇。”
太康帝挑眉,没吭声,也没有让他起来说话的意思。
东方朔保持着垂首抱拳的姿势很是尴尬,只能硬着头皮给自己平了身,“儿臣有话要说。”
太康帝喝口茶,默了片刻,才挥挥手,让福公公带人都退下了。
“五十大板的刑法,瑶妃定挨不住,线人还未找到,若是她现在死了,必然给云阳可乘之机。”
“那就让他们来好了。”他喝口茶润了润嗓子,“孤倒是觉得,你在这件事上做得太过优柔寡断了,瑶妃罪不容诛,只是五十大板尚有生还机会,孤,已经足够仁慈了。”
他抬手堵住东方朔的嘴,扬声道:“外面的人继续,孤让你们停了吗?”
不想,那两人才答了个“诺”字,就像中毒一般,两眼翻白,吐血而亡。
“有刺客!”外面候着的福公公高喊一句,赶紧推门进屋,“皇上小心,有刺客!”
东方朔只见一个白影从墙围上飞过,时生已经追了上去。
闻询赶来的侍卫将皇上团团围住,东方朔也拔出了长剑,皱眉警惕着。
老皇帝吓得变了脸色,刚才的淡定从容一扫而光,惊惧地看着门外,好像那里会忽然冒出个庞然大物将他吃了。
僵局持续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气喘吁吁的时生回来,“跟丢了,这里离御花园太近,对方轻功了得,属下……追不上,已经让宫中侍卫将御花园封锁搜查。”
他是这宫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若是连他都追不上,怕是这些侍卫也搜不出个结果。
“反了反了,难不成这东夏的皇宫已经是他云阳囊中之物了不是?”太康帝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歪了。
“父皇息怒,这件事儿臣一定追查到底。”
“不必了!”他挥手,“他不是要救那女人吗?孤就偏不遂他的愿!”他说着推开围在身前的侍卫,从一人手上夺过长剑,怒气冲冲地站在雪瑶面前。
她的屁股已经渗出血来,此刻在凳子上趴着,闭着眼,一动不动,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康帝一把揪出她嘴里的棉布,雪瑶像个破烂娃娃一般,毫无生气地从凳子上翻落下来,这一下屁股着地,疼得她头皮发麻,不得不强撑着翻个个。
太康帝将长剑落下,比在她脸上,“说,百里少昊为什么派你来!”
雪瑶现在喘口气都觉得难受,哪还有精神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直接闷在地上装死,假装昏厥。
“好,嘴硬是吗?”他眯了眯眼,剑刃一抖,划开了她的脸颊,“让你死真是太便宜了,我数三下你要是再不说,我就再来一刀,直到你满脸花为止!”
“一、二、三!”
“皇上!”泽兰终于挣开束缚冲了过来,却还是没赶上。
第三声尚未落地,雪瑶脸上就又挨了一下,左脸被打了个红十字,一时间鲜血横流。
此刻的她,连疼都觉不出,更枉论担心什么毁容。
她现在只有死一个念头,对她来说,早死早投胎,虽然这一辈子只有十六年,还有太多遗憾,但相比之下,受折磨这件事更让她痛苦。
她在心中叹口气,觉得自己真心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反正自己不死不灭,可以永远重头再来,憋屈得活着,比让她去死更可怕。
泽兰已经泣不成声,“娘娘,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她揪着她的衣服,生怕她闭着的眼睛再也不睁开了。
雪瑶心里那根弦,却因着这声音动了一下。
是啊,她死了,泽兰怎么办,衡芜又怎么办呢?衡芜那个大龄未婚男青年,要是没了自己,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聪明伶俐的徒弟了……
“孤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剑快!”太康帝说完又开始数数,泽兰不管不顾的抱住他的手,哭求道:“皇上,您真的的是误会了,我们娘娘对您绝对没有二心啊!”
“还不赶紧把这个疯婆娘拖下去!”福公公踹了一脚身边的侍卫。
“我说!”雪瑶深吸一口气,勉强撑起了身子,“放开她。”
太康帝冷笑,挥了挥手,将长剑也丢给了近前的侍卫,“若是早就肯说,何必遭这么多罪?”
她坐不能坐,起不能起,手肘在地上撑得生疼,干脆又趴在了地上,“泽兰,你将我和少昊的所有事,都告诉皇上。”她实在不想开口,感觉多说一个字,丹田里的气就要少一分。
泽兰抹抹眼泪,“皇上,云阳新帝百里少昊并不是娘娘的亲哥哥,他们两个并无血缘关系,少昊登帝之后,想纳娘娘为妃,无奈娘娘誓死不从,他为了报复才将她做礼物送来了东夏,娘娘来到东夏就是想好好伺候皇上,绝对没有他心。”
这下不仅太康帝,连东方朔都难掩惊异之情。
片刻后,太康帝再度冷笑,“孤看,这女人是百里少昊见不得人的情人才是真相,孤绝对不能留一个云阳的奸细在身边!”他话没说完手中的剑已经送了出去。
这一下发生得太快,东方朔已经上前,但眼看已经没时间阻拦。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长剑叮一声落地,太康帝捂住脖子,跟刚才两个侍卫一般,双眼翻白,嘴角流血,仰倒在地。
“父皇!”
“皇上!”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训练有素的侍卫已经冲出去找刺客,剩下几名,将皇上和大皇子围在中间。
皇上中的是剧毒,分分钟便没了气。
东方朔见已经回天乏术,命人将皇上抬回勤政殿,并且马上派人去通知老三、老六和小七,然后让福公公往各宫、各大臣家送消息。
泽兰趁乱让小竹子把雪瑶背去三楼,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只有主子活着才是王道!
皇上遭刺客驾崩,皇宫中顿时乱成一团,听雨轩外没了看守的人,泽兰和知春留下伺候雪瑶,剩下的都溜出去打探消息了。
让人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午膳并没有耽误,除此之外,另有金疮药和两盒上好的红参。
雪瑶总共挨了十几板子,虽然免不得皮开肉绽,但好在都是皮外伤。
就是脸上的刀伤比较严重,太康帝那两下虽然是为了威胁她,但一点没有留情面,也可能是老眼昏花,由着性子来了两剑,留疤是肯定的了,现在只能期待不要太难看。
泽兰和知春一边给她擦洗伤口,一边抹眼泪,知春想到蝶衣,更是伤心不已。
“我怎么没看见芜儿啊?她不是会医术吗?这个时候怎么没了?”知春这才发现听雨轩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瞧见他露面。
“谁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平时就吊儿郎当的,一点正经忙都帮不上。”泽兰埋怨了一句,“你去把大皇子给的金疮药拿来。”
而此刻,比听雨轩更乱的就是勤政殿了。
太康帝忽然驾崩,刺客还没抓到,储君又没立,一时人心惶惶。
已经下达命令全城警戒,所有宫内之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搜查才能出去,不管是谁。
午膳才过,内务府的人就过来送丧衣,操持的公公指挥着将所有门口都挂上了白绫,手脚麻利的干完,按人数扔下丧衣,马上就走了。
想来听雨轩的主子已经被打入冷宫,所以也没人打招呼,自顾自的忙活,甚至没有理会泽兰的问话。
没多久,小竹子他们和衡芜一起回来了,衡芜手上还拎着一个大纸包,说自己去太医院找药了。<ig src=&039;/iage/14643/540341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