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吃过早餐,又出门了。
小妹望着姐姐的背影,多么想跟她一起去剧院一趟,看看姐姐跳舞。她想着、想着,便大声地喊:
“姐姐——”
清晰的童音甜润润的,李秋霞回过头来,只见妹妹已经气吁吁地追上来了。晓霞的小胸脯急遽地起伏,脸蛋泛红得分外娇美和可爱,一双明亮的眸子把她衬托得更加天真、伶俐、烂漫。
“你跑来做什么?”
“姐姐,你带我去一趟剧院,看你们练舞,好吗?”晓霞渴望地说。
“傻小妹,那儿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在家好好看书、识字,啊!”
“不嘛!整天呆在家里闷死了,你今天带我去嘛,就一次,啊?”晓霞恳求道。
李秋霞蹲下身来,连哄带骗地吓唬她说:“好妹妹,听姐姐的话,啊!剧团的院长凶巴巴的,那里面除了演员、老师外,外人一个也不准进去。院长要是发现我随便带你进去,免不了又遭训斥,你快回去吧,啊!”
小妹妹把嘴唇撅得老高,不高兴地低声嘟哝,不知道说些什么。一副想哭的样子,眶眶里滚动着汪汪泪水。
“好妹妹,不是姐姐不让你去,而是剧团里管得太严格了,我不能不听院长的规定啊!”李秋霞满怀苦衷地说。
很不是滋味的李秋霞心中千头万绪,她看见妹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很难受,可是她怎能答应她的恳求呢!当然,她也有很长时间没带晓霞上街去玩了,谁家的妹妹不喜欢姐姐带自己上街玩呀?可是,为了寻找工作,没有时间啊。她迟疑一会儿,又说:
“你先回去,等到星期天我带你上公园,好吗?”她边说,边抹掉小妹面颊上的眼泪。接着,她站起来走了。
李晓霞失望地站在原地看着姐姐离去。她还在想,如果我的脚没有跛,将来也能跟姐姐一起跳舞,让爸爸妈妈、外婆、还有两个小妹妹在剧院里欣赏我和姐姐跳双人舞,那是多么愉快的事啊!……她天真地想着,恨不得踮起脚尖,让个子长得更快些。
李秋霞走远了,她满腹心事地回过头来,看见身穿枣红色旧衣裳的妹妹还伫立在那里。晨风吹拂着她的衣裳,好似一枝小小的玫瑰花在迎风抖动。我要尽快地找到工作,要让小妹这朵花儿生长得更鲜艳美丽。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天,李秋霞来到火车站附近,发现小胡同张贴有一份引人注目的广告,万利旅馆要招聘若干名女服务员。看罢招聘广告,她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旅馆服务员的工作尽是扫地、洗被褥、蚊帐等之类的杂活,用不着很高的文化水平,看来自己的条件完全合格。于是,她根据广告标明的地址走去,她还打算跟旅馆的经理怏求一下,允许她帮殷玉萍报个名,兴许她还没看到这份广告呢!
找到万利宾馆,她见到这家旅馆的经理老板娘。这是一个相貌很凶的女人,看样子胆怯三分。李秋霞壮着胆子说:
“老板娘,我是来报名应聘的。”
老板娘冷酷地瞟一眼李秋霞,她觉得眼前顿时荜蓬生辉,心想,这姑娘太漂亮娇媚了,万一招聘了她,让我那好色的男人看到了,我就会遭到冷落,不行,这种招蜂若蝶的美人儿绝对不能聘用!于是,她态度生硬地说:
“小姐,你这漂亮的脸蛋太能勾引男人了,我这儿不是女,你快滚吧!”
那女人用鼻子一哼,从黄丝丝的牙缝里吐出一句不堪入耳的脏话,使李秋霞感到受了极大的人格侮辱,她气愤得脸色铁青,连话儿也差点说不出来,许久才回骂对方一句:
“你、你……你才是老鸨婆!”
骂完,她连头也不回转身就跑,肩后两条长长的辫子高高地飞扬起来。
作者有话说: 码字真的好累啊!
第52章 姐姐你骗人
第52章 姐姐你骗人
李秋霞不明不白地遭到人格侮辱,她跑了好长一段路,才渐渐放慢脚步。她走到一棵绿荫浓浓的树木下面才停下来。
她背靠树木喘息,回想起刚才发生的那一眨眼功夫的情景,好象一场恶梦似的还萦绕在脑海中,老板娘那恶毒的声音似乎还响在她耳畔。
羸弱的姑娘实在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被那女人骂得如此下流,难道一个姑娘长得漂亮也是罪过么?不然,她为什么要嫉妒我的容貌呢?我是一个安份守己的姑娘,我是一个为了生活到处奔波找工作的工人家庭的女儿,难道我的人格就这般任人侮辱、蹂躏吗?
不!除非苦难的命运把我折磨屈服,不然我绝不会低头,绝不会允许现实生活把脏水泼在我身上。现在还未到山穷水尽的绝路,天还是那么高,地还是那么宽,难道我就没有地方去了么?大海是辽阔的,但是我命运中的在风浪里颠簸、挣扎的舟橹还没有翻覆、沉没……我为什么非要乞求那些人发慈悲呢?不,我要主宰自己的命运!
李秋霞感慨万千,她咬着牙,坚定自己的信念,又支撑起人生的苦舟,毫无目标地向前划去。这只可怜的孤舟独浆啊,海阔水宽,哪儿才是她的彼岸呢?……
毫无收获的一天又过去了。傍晚,残阳给万物抹上一层淡黄丨色的光采。奔波了一整天,双腿走得又酸又困的李秋霞,被黄昏的余辉映照得好象患了一场重病,脸色蜡黄,毫无血气。
她无精打采地往回走,每抬一次腿都费很大的劲。街道的每根电杆、每棵绿树、每栋楼房、每扇窗口,重现在她眼前,她对这些物体是多么的熟悉。早上,她从这儿经过,傍晚,她又经过这里。可是,这些没有生命力的物体不能为她发出一声怜悯的叹息,不能为她流下一滴同情的眼泪,不能给她投以一缕温和的目光。
只有脚下这条街道,真实地记录着她那一步步痛苦而艰难的脚印和她淌下的那一滴滴伤心的泪水。她默默地走着、走着,快到家的时候,她又强打起精神,不愿让家人看出一点破绽。
晓霞还是象往常一样,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等着姐姐回来。她非常爱自己的姐姐,她爱姐姐对她好,她爱姐姐会唱歌,她爱姐姐会跳舞。总之,姐姐说的话儿特别好听。晓霞从不与姐姐拌过一句嘴,吵过一次架。她向远处跳望一下,见姐姐没回来,就蹲在地上玩石子。
“晓霞——”
姐姐那熟悉的声音亲切地响在她耳边,她马上站起来,欢快雀跃地迎上前,喊道:
“姐姐,这么晚才回来呀?”
“嗯。”李秋霞抚摸一下小妹的头发,问,“阿妈下班了吗?”
“还没有。”这时,晓霞想起了什么,脸上漾溢着光采,高兴地说,“姐姐,你们剧团明天晚上有演出,你有节目登台吗?”
小姑娘没等姐姐回答,闪着眼睛又兴致勃勃地说下去:“今天,爸爸在街上看到你们剧团张贴的演出广告,他说明天晚上带我去看你跳舞,叫妈妈也一块去。她还不知道你有演出呢,等一会儿阿妈回来了我就告诉她。”她拉起姐姐的手,天真地问,“姐姐,我们一家人去看你跳舞,你说好不好呀?”
怎么回答呢?李秋霞这回可犯愁了,她静静地听着妹妹的话,心里涌起凄楚的浪涛。许久,她没有作声,小妹再三问她,她只好找一个借口搪塞道:
“明天晚上没有我的演出,你回去告诉爸爸。”
“我不信,你跳舞跳得那么好,怎能不让你登台呢?你骗人,你骗人!”
“不!是真的,因为我们刚当演员不久,目前主要还是继续练基本功。”
晓霞一怔,惊讶地说:“什么,你去剧团都差不多一个月了,还不能上台演戏么?”
李秋霞点点头:“嗯,一般新演员至少要练两个月的基本功,院长才允许我们上台演出。”
小妹望着姐姐那张比一个月前癯瘦许多的脸庞,半信半疑,心想,姐姐学艺练功太辛苦了,每天早出晚归。她不好再说什么了。
第53章 撒谎
第53章 撒 谎
李秋霞把自己的遭遇瞒住家人一个月了,一天晚上,她回到家里,心情沉重得愁眉不展。李炳南见状,关心地问:
“秋霞,你身体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双手紧紧握着垂在胸前的辫子,心事沉沉,令她欲语难言。
“那你怎么啦?”
半晌,她含着欲哭无声的泪水,从身上掏出十几元钱,难过地说:“叔,我、我不小心把这个月的工资搞丢了,只还剩、剩下这些……”语调低得连她自己几乎也听不清楚。
在床边缝衣裳的张巧丽放下手中的针线,埋怨道:“唉,你怎么不小心点,辛辛苦苦领得的一点儿也弄丢。在哪儿搞丢的,你找过吗?”
李秋霞解释说:“我本想到济仁堂给叔父买一剂中草药,没料,准备付钱时才发觉钱不见了。”
外婆叹息说:“恐怕是给小偷扒走的吧?唉,如今的小偷特别猖獗,你稍不小心,他的手指尖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入你的口袋。”
张巧丽用手掠一下额前的头发,说:“真是越穷越倒霉!”
屋里,瞬时宁静下来,仿佛听得见张巧丽穿针走线的声音。李炳南不时咳喘几下,给屋内的气氛增添几分凝重深沉的感觉。
李秋霞发傻地呆坐在床边。
李炳南见侄女太难过,轻轻地劝慰她说:“丢掉就丢掉了,有什么法子!难道你痛哭一场那些钱就会长翅膀飞回来吗?”他用手抹掉挂在她面颊上的点点泪珠。末了,他又重复说一句,“别难过啦!你这个月能拿回十几块钱回来,我已经高兴死了,往后多加小心就是,啊!”
李秋霞回顾起一个月来自己强忍着悲愤,一次又一次地诓骗家人,心里充满了苦涩和辛酸,不禁难过得又涌出一串串泪水,低声啜泣起来。
昨天夜里,李秋霞躺在床上,反复苦思冥想,从去新时代剧团报到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时间了。如果我拿不出钱交给叔父和婶娘,他们就会产生怀疑,继而发觉我一直在欺骗家人。即使他们不责怪我,但也一定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痛苦和忧愁。叔父和婶娘扶养我这么多年,不能给家里减轻负担,他们就已经够难受的了。弟弟依群不争气以至离家出走,曾经深深地刺伤了叔父和婶娘的心。如今,我要把最大的悲伤、忧愁、痛苦全部担当在自己的身上。
于是,今天一大早,她就偷偷把自己的一条新的连衣裙折好,拿到街上托小店铺帮卖掉,得了20元钱,她忍了忍,留下两元钱自己零花,把余下的全部交给叔父,同时编造了以上的谎话。
李炳南夫妇相信侄女的话,他们相信她不会撒谎,更不会把那些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自己一个人任意花费掉。她向来很懂事,很能理解家人的一片心,宁愿自己多吃苦,也不肯叫他们操心。她不像有些人家的女孩子,不顾父母亲辛苦劳作得来的血汗钱,花起来大手大脚。常言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相信自己的侄女是个善于当家理财的人,是个诚实听话的女孩子,将来也是个有出息的女孩子。
李炳南啊、张巧丽,是什么东西遮住了你们的眼睛,你们这时候为什么还没看得出自己侄女的心——这是一颗强忍了一次又一次痛苦、撒了一次又一次谎言的心呀?!这是一颗受尽创伤的心、受尽凌辱的心啊!
夜里,李秋霞躺在床上,不尽的忧虑不停地袭上她的头脑。她思忖道:这个月总算满过了叔父和婶娘一回,多少都给他们带来了一点欢欣和慰藉。可是,如果在下个月内再找不到工作,又该怎么办呢?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啊!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这时候,她发觉自己的心和性情已经开始变化了,变化得如此之大、如此之快,她不敢相信。但这是确确实实的事实。
本来,姑娘的心是诚实的、活泼的、善良的,逐渐变得沉闷、欺世、秃萎。她觉得是一种无形的而又可怕的怪物在支配着她的心,她无法摆脱也没有能力摆脱那个无形的怪物,它已经牢牢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心。谁能知道李秋霞的心以后还将会变成什么样的呢?……
第54章 观看演出
第54章 观看演出
第二天,李秋霞感到头重脚轻,她终于病倒了。幸巧这天是星期天,李炳南说要去新时代剧团向吴院长给她请个病假。她忙解释说,今天是星期天,剧团人员全部休息,用不着白跑一趟。她明白自己的病是由于操心过度造成的,所以她强打精神对叔父说:
“你们放心吧,明天我的病就会好的。”
迷信思想十分严重的外婆,点燃香火,面对神龛上的菩萨,双掌拊胸,喃喃祈祷。默默念完她心中的许愿,她把李炳南以前吃剩下的退烧药片拿出来,倒一杯水给外孙女儿吞服下去。
到了下午,李秋霞果然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便爬起床,用冷水抹一下脸,头脑清醒了些。她从镜子看到自己的头发乱糟糟的,好象一堆乱草丛,便对着挂在墙上的镜子梳理起来。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才在床上躺了半天功夫,面颊怎么就瘦陷了许多,而且带着黯黄黯黄的肤色,乌黑晶莹的瞳仁不仅失去了往日强烈的光芒,并且还流露出呆滞的表情。她苦笑一下,嘴唇边的黑痣怎么也跳跃不起来。
小妹在旁边说:“姐姐,你比以前瘦了。”
“是吗?”她嘴角勉强做出凄然的苦笑,“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真的,不然你用手摸摸两边脸颊。”
……
又过去两个星期。这天晚上,李晓霞兴高采烈地跟着叔父去看戏——他们要去看李秋霞的演出。白天,李炳南在街上看见新时代剧团贴出的演出广告,便回来告诉妻子和小女儿。张巧丽想了想,说:“你们父女俩先去看吧,下回我再去。”
路上,李晓霞拉着父亲的手说:“爸爸,姐姐以前获得过全省中学生文艺汇演优秀新星奖,如今又在剧团里练了差不多两个月的舞功,今晚她一定跳得更好看!”
李炳南“嗯”一声,说:“如果不是为了看看你姐姐的演出,我哪舍得掏钱和你一块看戏啊!两张入场券够我们几天的伙食费开支了。”
下午4点多钟,李秋霞准备出门,她知道只有这样避开家人才能把事情隐瞒过去。小妹拽着她的衣裳,问她:
“姐姐,今晚上我和爸爸去看你跳舞,你高兴不高兴呀?”
她苦楚地笑了笑:“当然高兴呀!”说完,她感到内心涌上一股酸涩的滋味,赶紧转身出去。她如果再对视一会儿妹妹那双天真幼稚的眼睛,感情就再忍受不了。
剧院售票处,观众买好入场券,陆陆续续走进剧场内。李炳南牵着小女儿的手,找到座位坐下。
一刻钟后,演出铃声在观众们的等待中急促地响了。剧场内的灯光熄灭了,只还剩下几盏舞台专用灯光照射着,紫红色的帷幕徐徐往舞台两侧拉开,接着响起低沉、悠绵的管弦乐。
首先演出的是青年男女集体现代舞。男演员穿的一色短裤、赤裸着上身,露出一条条发达结实的肌肉;女演员穿的是一条露出裤丫的超短裙,上身袒胸露背,胸脯戴着两只金黄丨色的薄绡丨乳丨罩,肩上披着一块透明的轻纱。
他们在音乐和鼓点的伴奏下,舞手蹈足,不时表现出狂劲的动作。男的张开手臂,把女的紧紧地搂在怀里,飞快地旋转,时而又上下奔跳。那些女演员胸前两团柔软丰满的丨乳丨峰遽烈地弹动,好似两只白兔欢快地在青草地上跳跃着……
这情景,李晓霞见太难看了,便用手蒙着眼睛,羞怯地说:“咦,羞羞羞!幸得姐姐没有演这个羞死人的舞蹈!”
一会儿,音乐嘎然而止,一群年轻人报以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喝采声。
小姑娘松开蒙住眼睛的手,才知道第一个节目演出结束了。瞬时,周围的人们在低声交谈,议论刚才的观后感慨——
“哎呀,现代舞真够味,比看那些京剧刺激,刚才为了看那些演员的优美舞技,差点被烟头烫痛了手指。”
“最诱人的是那群美妞胸前高挺出来的肉团团,简直是吊在我眼前的香喷喷的精神佳肴,我恨不得一口把这两团肥突突的肉给吞啦!”
“当我看到男人和女人互相狂吻对方的嘴唇、面颊、耳垂、鼻子、额头、手背时,我都快要发疯了,我真想冲上舞台,抱住那些靓妹狠狠吻几下。”
“……”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如一群群哼哼叫的蚊子从厕所里一轰而起。李晓霞感到十分难听,不由又用手捂住耳朵,她怕那些污秽的语言弄脏了她的耳朵。她觉得看这场戏简直是受罪,恨不得从座位站起来,拔腿就走。可是,为了欣赏姐姐的演出,她皱紧眉头忍住了。
每场开幕后,小姑娘全神贯注地观看舞台上面的演员看看自己的姐姐出场不出场。她对姐姐那瓜子型的脸盘记得非常清晰,她一闭上眼睛,姐姐那副娇美亮丽的容貌就清晰地浮现出来,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明眸浸着一汪晶莹透澈的秋水,微笑时显露出嘴唇边的牙齿如同两行纯洁的白玉,脸盘白里透红,那颗长在嘴角边的美人痣也衬托出天生的靓丽秀美。
好几个节目结束了,总不见姐姐的身影,小姑娘着急地问:“爸爸,怎么还不见姐姐上台跳舞哇?”
其实,李炳南又怎么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呢?他按耐自己有些的心情说:“再等下个节目,你姐姐就出来了。”
自然,李炳南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舞台,他渴望刚当演员的侄女尽早出场,即使她不能当主角,但只要看见她在舞台上转一圈,也是给他最大的欣慰。做长辈的能亲眼欣赏自己侄女在舞台上演出,怎能不高兴和激动呢!
剧院的空气显得很窒息,里面的空气与烟味、观众中的酒味浑浊混杂在一起,令人难闻。不知是谁还连连放了几个又长又臭的屁,惹得不少人连忙掏手帕捂住鼻子,骂声不绝。
真难受啊!李炳南蠕动一下身体,真想马上离开这叫人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剧院。
演出快两个小时了,忽儿,一个失望的想法窜入李炳南的脑海中:“难道秋霞她没当上演员?要不然,怎么会没有她的节目呢?从小时候起,她就多么善于跳舞啊!……
作者有话说: 每天码字很累,看到可怜的点击量更累!
第55章 秋霞扭伤脚
第55章 秋霞扭伤脚
就在李炳南和小女儿观看演出的时候,李秋霞正背着他们孤寂地在大街上蹀躞。剧院里的音乐时而隐若地飘入她的耳际,把她那忧乱如麻的心搅得更烦恼了。此时此刻,谁能来安慰一下她的心啊!她脚步沉缓地往前走,剧院已经离她很远了。
她回过头来望一眼剧院建筑物,似乎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叔父和妹妹正在前排座位,聚神凝视着舞台上面的演出,期望自己出现在演员中间,可是他们没想到,他们的愿望在自己的诓骗之下如泡影一样无情地遭到了破灭。回到家里,叔父心中是怎么想的呢?
她竭力地为叔父假设下各种各样的提问,以便回家后给予解释——
于是,她孤独地在街上痴痴呆呆地自问自答起来:
“秋霞,今晚怎么没有你的节目呢?”
“哦,叔,我不是说过吗,我目前还在练基本功。”
“那么,有些跟你一块读中学的姑娘都出场了呢。比如卢雅妮、韦薇……”
“爸,因为我的基本功太差,所以院长不安排我上台。”
“你这是撒谎吧!分明卢雅妮的舞蹈技巧比你还差,院长为什么让她上场而不让你上场呢?”
“……”
李秋霞一时噎住了,想了好一会儿,不知找什么样的词句搪塞,才能打消叔父的猜疑。她望着远处漆黑的天空,不厌其烦地叨念着:
“我怎么回答呀?我怎么回答呀?……”
从她身边经过的行人,以为碰上了一个精神病人,但看见她衣冠楚楚,梳着两条漂亮的辫子,又觉得她不太象是个精神失常者。大伙无不用惘然疑惑的目光反复打量着她。
李秋霞念着、走着,一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跤,她“哎哟!”一声痛苦地叫唤起来。可怜的左脚被扭着了,痛得她站不住,只好蹲在地上呻吟。映着黯淡的路灯,她低头看看被扭伤的足踝,伤势部位渐渐地肿起来。
她吐几口唾沫在掌心,抹抹又肿又发热的伤势,轻轻地摩挲着,减缓揪心的疼痛感。幸巧扭的还不很严重,她摩挲一会儿,感觉好受了,才缓缓地站起来。她忍住疼痛,一拐一拐地往回走……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把商店外面橱窗内摆设的商品图案映照得眼花缭乱,街道上的广告灯光闪闪烁烁,不断反复地变换文字、花纹、图案。酒吧传出酒徒们猜码行令声,汽车、出租车来回穿梭。这个小县城的夜生活,每天晚上喧闹不息。
艰难吃力地行走的李秋霞,低头看看自己的足踝,不知不觉地重新回到方才的思绪中。看罢伤势,不禁暗暗高兴起来。随着心情的兴奋,顿时也觉得伤势没有起初那么灼痛了。行走的姿势虽然一拐一拐的,但她暗暗失笑起来,“兴许上帝安排我非继续撒谎不可!”
“秋霞——”到了十字路口,好象有人喊她。
李秋霞回头四下张望一下,没见人,她又继续慢慢吞吞地蠕动受伤的脚。
“秋霞!”一个粗壮熟悉的声音又从左侧传呼过来。
她顺着呼声望去,只见大街中心驶过两辆汽车后,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从对面快步横越过来。惨淡的路灯没法使她看清楚来人的面孔,但她从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可以认清是谁在叫她。
“刘大叔!”李秋霞喊声未停,刘路远已经匆匆来到她跟前。他俯身看看她的脚,关心地问:
“你的脚怎么啦?”
李秋霞说:“方才不小心被扭了一下。”
刘路远说:“我在马路对面看见你走路一拐一拐的,就知道你扭伤了脚,所以过来看看。”
“谢谢大叔的关心,不要紧的。”姑娘装作轻松的样子,不以为然地说。
“到我家去,我泡有一瓶跌打药酒,擦几天就消肿了。”
“不用麻烦你啦,大叔!”她听见刘路远叫她到他家,不觉有些为难。她想,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刘夏了,不知道他对我还生不生气。也许他还把上回争吵的事情积怨在心里,我怎么好意思到他家呢?
“呃,你的脚都肿成了小馒头,要不是擦药酒的话,别说明天后天,也许一个星期也消不了。走吧!”
李秋霞没法子拒绝刘路远的一番好心意,只好跟他缓缓而行。她心里有些不自在,暗暗叹气:“唉,真倒霉,上回气跑了刘夏,今晚又到他家去,见了他多不好意思,说不定他说我是厚脸皮呢!”她低头不语,默默行走。
“秋霞姑娘,你好象有心事,是么?”刘路远人粗心细,似乎得出她的心思。
李秋霞抬起头,作出无事的样子,淡淡地一笑:“我什么也没想。”
刘路远看见她走路时不时苦皱眉头,怜惜地问:“很疼,是吗?”
“比刚才扭着的时候好受多了!”
作者有话说: 每天早、中、晚各一更,期待喜欢看这部书的亲们多多给力~~~~
第56章 姐弟相遇
第56章 姐弟相遇
一对男女互相调情从对面追逐跑过来,一下撞倒李秋霞,她痛苦地叫唤一声:“哎哟!”
刘路远见状,追上几步一把揪住那个穿花格衣裳的长发小伙子,严厉地说:
“你撞倒姑娘,为什么不把人扶起来道歉一声?”
小伙子嘻皮笑脸地说:“嘻嘻,对不起!对不起,我把你的小蜜撞倒了,对不起!嘻嘻……”
李秋霞唰地脸红了,浑身赧热得似火烤。想不到这家伙用皮鞭似的话语抽打她那颗腼腆的心。
“啪!”刘路远气愤地给年轻人掴了一个耳光,在夜空里显得格外响亮。他之所以给对方一巴掌,是因为他不仅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更严重的是李秋霞受到侮辱后不知怎么想的,一位漂亮的姑娘无缘无故被说是他的情人,她能承受得了么?
对方用手捂住嗡嗡响的耳朵,痛咧咧地说:“你……你凭什么打人?你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家伙,找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做二奶,你才是真正的‘花心’老牛吃嫩草……”
李秋霞听出是谁的话音了,她厉声斥喝道:“依群,是你,你胡说什么?”
原来这个年轻人竟是李依群,他一看,“哎呀”喊出声,没想又一次碰上他姐姐。感到事情不妙,拉起他的女朋友飞快地跑了。一男一女的身影迅速淹没在茫茫夜色中。
“依群,你别跑,你快回家呀!依群!……”李秋霞在后面急切地呼喊。
虽然李依群六亲不认,离家出走,但毕竟是同母所生,姐弟之血缘还是难以分割开的。
李依群那副丑恶的流里流气的形象在姑娘的脑海里刻印太深了。想不到,他恶语伤人,更想不到在这种场合下碰见他,并被他说自己是刘路远大叔的情人,姐姐受到弟弟的侮辱,还有什么比这更难受的啊!
她的心痛苦得如刀绞、如锥扎、如箭穿……
没想到,自从父母亲病故后,叔父和婶娘收养她姐弟俩,而放荡不羁的弟弟却听不进叔父和婶娘的教诲,宁愿跑出社会上游手好闲,浪浪荡荡,也不愿意被叔叔婶婶管教。甚至连他亲姐姐的话也听不进耳了。
李秋霞想,自己的弟弟是彻底地蜕化变质了,如今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小流氓。虽然自己也在变,但她相信自己绝不会变成象弟弟那副令人讨厌的样子。
李依群跑远后,她仍呆在原地痛心疾首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怒目圆睁。她恨不得撕碎黑暗的夜幕,把弟弟拉回来。
刘路远惊颚地说:“什么,刚才那个年轻人就是你弟弟依群?”
“嗯!”
“嗨,看他那副披肩长发的样子,谁认得出是他,起初我还以为是个女的呢!”刘路远婉惜地说,“要是知道是他,我不该一巴掌把他打跑,应该好好教育他一顿才是。”
“不,打得好!他品德太卑劣,恶语伤人,太不象话了!别说你才掴他一个耳光,我还想扇他几巴掌嘴巴呢!”李秋霞气愤地说。
“依群他现在还回家吗?”
“别提这个不争气的混帐了,已经快一年时间不见他的影子了。上回他离开家时就发誓永世不再踏进家门,爸爸不在了,谁也管不了他。”
“难道他连叔父和婶娘也不认了吗?”
“如果他还认亲,就不会跑出去这么长时间了。谁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李秋霞沮丧地说,“唉,有这种弟弟的姐姐真没脸见人。别提他了,越提到他我的心就越难受!”
刘路远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唉—— ,如今有不少年轻人由于找不到工作,精神颓废,虚度日子。如果在社会上沾染上毒瘾,那就更糟了!”
“有什么办法,社会风气都是这样腐败,许多大学生毕业后都找不到工作,何况弟弟文化水平那么低,什么技术也没有,更别指望找到工作了。他不愿意回家过清贫的苦日子,我和叔叔、婶婶简直拿他没法子!”
两人一边说,一边慢慢地走着。
作者有话说: 中午二更,晚上继续第三更,加快速度,早一点完本罢!
第57章 恋人家中
第57章 恋人家中
缄默了一会儿,李秋霞转过话题,问起刘夏找没找到工作。刘路远叹息道:
“唉——如今要找到一份稳定的职业,比在大海捞针还难啊!”他指着街道上一些穿工作服的中年汉子说,“你看,他们都是失业的工人,夜晚还在街上走来走去。前不久,一家油漆厂要招聘学徒工,刘夏去报名,谁知道,厂方要交2000元进厂押金,如果持有一份大学化工专业文凭可以少交一半,这叫我们上哪儿去弄那么多的钱啊?他失望了。
“有一个星期,他大门不出,整日呆在家里捧一部小说看来看去,我恼火得把那书卷扔进火灶内烧啦!他妈的,光读死书就能拯救自己的命运么?如今那么多的大中专毕业生还不是跟我们失业工人一样到处找工作。你不去找工作,人家上门来求你呀!”
刘路远越说越激怒,尽管夜色朦朦,但在街灯映照下,李秋霞看得出他气恼得脖子都涨红了,露出一条条青筋。他那两道浓眉下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焰来,她感觉到他的胸膛里装着一座灼灼沸腾的火山。
到刘路远家了。屋内,一支40瓦的电灯泡发出昏惨惨的光,照在四壁光秃秃的墙上。鼻梁上架着一幅眼镜的刘夏坐在电灯下,正捧着一部破皱不堪的书籍看得十分入迷,连有人进屋也不知道。
直到刘路远唤了他一声,他才抬起头来,轻声地说:“爸,你回来啦!”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
李秋霞以为他不理睬她,觉得很窘。她动了动嘴唇,话刚想说出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楞楞地站在那里。
刘路远艴然生气了,喝斥道:“阿夏,你怎么这样不懂礼貌?秋霞姑娘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叫人家坐下,倒杯开水,”他一把夺下他的书,大声哼道,“你又看什么书?”
刘夏急忙抢过自己的书,解释说:“不,是借人家的小说。”他看见李秋霞仍站在旁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许两个月赌气不见面的缘故,仿佛有一道墙隔在他们之间,一下子似乎变得陌生了,小伙子神态有些不自然地说:
“你、你来啦……”
他一时也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发烫了,站在他面前的好象不是他相知相爱的女朋友,而是第一次来约会的陌生姑娘。
李秋霞看见他站不是、坐不是,一副尴尬的窘相,感到好笑,忍不住“扑嗤”一声笑出口。慌忙中,她又把脸转过另一边,用手捂住直发笑的樱桃小嘴。一会儿,她不用招呼,自己移动脚步在一张凳子坐下,而刘夏仍木纳纳地站着。
刘路远在床前躬着身子,寻找片刻,从床底搬出一只积满尘埃的玻璃瓶,里面泡着半瓶黄澄澄的药酒。他用一块破布抹掉瓶颈上的尘埃,然后从木箱取出一团药棉,捏成团,凑近瓶口,略略倾出药酒浸湿棉球,一股馨香的酒气味在屋里散发开来。他走到李秋霞跟前蹲下来,用浸过药酒的棉球帮她擦扭伤的足踝。
刘夏起初不解其故,他对父亲搬出药酒来不知想干什么,还以为他上回被流氓仔踢伤的胸口又发作疼痛了,想擦一擦。这时候,他才发现秋霞的足踝骨眼处肿起一个大包,紫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