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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乌的挺吓人。顿时,他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跟着疼痛起来。

    他多么想接过父亲手中的棉球,帮她擦一下药酒。可是他又不好意思,只是把自己怜惜的目光全部投在她的足踝上,似乎觉得这样也能减轻一下她的痛苦。

    李秋霞一动不动,象病人给医生号脉膊一样乖乖地由刘路远擦拭伤处。被药酒擦拭过的皮肤微微发热,这种温热感传到了她心里。她想起小妹告诉过她的一件往事——

    有一次,自己叔父在皮鞋厂上班,因劳累过度,深夜回家昏倒在街道路旁,被大雨淋湿身,就是刘大叔把他背回这家中,给叔父换上干衣服,喂姜糖水,抵御了风寒的侵袭。今天晚上,他又如慈父般地关照自己。

    想到这,她情不自禁地涌出了眼泪,还来不及抹掉,早有一颗暖呼呼的泪珠滴落在刘路远那只正为她擦药酒的手背上。

    刘路远抬起头,爱抚地问:“怎么,很痛吗?”

    “大叔……”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第三更完毕,期待亲们多多给力,给力啊!

    第58章 一瞥秋波

    第58章 一瞥秋波

    刘夏在旁边睁睁地望着她,思绪纷乱,心里直埋怨自己说:“多好的姑娘,你为什么要跟她讴气呢?我说你呀,别那么鸡肠小肚啦,快跟她认错吧,把你那颗对她的爱心端出来,叫她多投几瞥深情的眼光吧!”

    他好几次噏动嘴唇,想鼓起勇气对她说:“亲爱的霞,我错了,我不该生你的气,我情愿给你打一顿,只要你不恨我不恼我……”

    可是,当他看到其父亲那张严肃的面孔,他知道现在不是向她表明心迹的时候。因此,他把刚刚萌起的一丝勇气重新吞下肚里。

    刘夏和李秋霞吵嘴讴气的事情,刘路远一直蒙在鼓里。你看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问道:

    “秋霞,这段时间好象都不见你到我家来玩了?阿夏说,你来过好几次,只是我白天在外面揽点小生意,没碰着你。”

    听了这话,李秋霞向刘夏望了一眼,只见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顿时脸红地低下来。因为他在说谎,恰巧又是当着她的面提出,他心里嘀咕一句:“糟啦!”若是她马上在这件事上点穿,他免不了挨父亲训斥一顿。

    因为他知道父亲的性格,向来就痛恨不说实话、做假事的人。当初他就是因为对厂长搞劣质产品的行径提意见,结果遭到解雇,刘夏对这些记忆犹深。

    他悄悄抬起眼睛,觑视一下李秋霞的表情,看她如何反应。当他向她望过去的时候,她也向他望过来,两人的目光如针锋一般,不偏不歪,正巧碰在一块。他发现她那锐利的眼睛和往日不一样,闪烁着一种慧诘的东西,仿佛要看穿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正如小伙子所想的那样,聪明的李秋霞当然能够从刘夏方才那一瞥惶恐的目光里看出他正在想些什么,担忧些什么。她觉得那一瞥目光充满了顾虑、乞求和期冀。

    于是,她又迅速地向他投去一个挑衅的眼波,好象是说:“哦!你以前不是说爱说假话是人生的邪恶吗?你说你要做世界上最老实的人,保证一辈子也不说假话,不做假事,你现在怎么也跟自己爸爸撒起谎来呀?……”

    刘夏马上领会她投来的目光的含意,尴尬地耷拉下脑袋,准备等待一场苛薄的风暴把这段时间他对父亲所说的谎话吹掉。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放在膝腿上的两只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不料,传入他耳内的却是姑娘那温馨甜润的声音:“大叔,我确实来过你们家几次,前天中午我还在这张凳子坐了一个多钟头呢!”

    李秋霞说完,微笑着向刘夏望去,又一次碰上他那懊悔的、感激的目光。

    这时候,刘夏真想把两条垂落在膝腿旁边的胳膊抬起来,把姑娘揽抱在怀里,久久地吻住她那两张红润的甜蜜的嘴唇。他暗忖道:“她对我没有生气,她还是爱我的。她虽然也是在对我爸爸说谎,但她是为了我好,为了维护我的面子呀!”

    他在心里一阵嫉妒自己,“你有什么值得居傲的呢,为什么要和她讴气呀,你实在是对不住姑娘的一片痴情啊!刘夏,难道你没有胆量向她道歉,向她认错吗?……”

    刘路远给李秋霞擦了好一阵药酒,药力浸入了她的肌肤,浸入了她的筋骨,浸入了她的心坎。脚上的疼痛确实比擦药酒前减轻了许多。她轻轻地抖一抖那条受伤的腿,站起来,活动几下,笑道:

    “大叔,好多了。”

    屋内,熏满了馥郁浓烈的药酒味。李秋霞感到这气味很香,贪婪地呼吸着。

    刘路远把药酒瓶盖牢,把它放在桌子上。

    刘夏倒了一杯热开水,递到李秋霞面前,腼腆地说:“秋霞,你喝杯茶。”

    李秋霞望着他,微微启唇,嫣然一笑,露出两排皎洁的白玉般的牙齿,伸出双手接过茶杯就喝。开水温热,正适合口感。

    刘夏感到浑身一阵欣快。

    桌面上的闹钟嘀嗒嘀嗒地响。李秋霞看一眼时间,知道剧院演出早已结束了,便说:“哎呀,快11点了,我得回家了。”

    刘夏远说:“这么深夜了,不妨在这儿过宿吧!”

    刘夏当然很希望她留在他家,所以迫不及待地接过父亲的话说:“我可以和我爸爸共铺,你自己睡一张床。”

    “谢谢啦!叔叔和婶娘不知道我在你们家过夜,他们会担心的。”李秋霞心情平淡地说,她不是害怕刘路远父子会在她身上打什么主意。刘路远想了想,叫儿子送她回去。她谢绝说不用麻烦了,自己不会迷路的。

    “还是要送好,从这儿到你家尽是小巷,晚上坏人多,容易发生意外。”刘路远坚持说。

    刘夏听见父亲叫他送李秋霞回去,心里很乐意。于是低声地对她说:“秋霞,走吧!”

    她当然十分理解小伙子这时候的心情,她知道他想在路上要对她说些什么。因为她看见他刚才几次欲言而止,大概是其父亲在场,他不好意思开口罢。

    两人出到门外,刘路远突然想起什么,立即拿起桌面的药酒瓶,快步追出去,交给李秋霞:

    “拿回去擦,伤势三两天内还会肿痛的。”

    李秋霞感激地接过来,有礼貌地说:“大叔,回去休息吧,晚安!”

    刘路远站在门口,目送一对年轻人渐渐走远,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但他一想到他们目前的处境,自言自语叹道:“唉——可惜他们都没有找到工作,美好的青春白白浪费了……”

    第59章 两颗年轻的心

    第59章 两颗年轻的心

    刘夏和李秋霞默默地行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姑娘左脚一落地就觉得一阵疼痛,但她没有呻吟。她转脸看看刘夏,本想让他先开口说话,却见他心事沉沉,欲言而止。没斗嘴讴气之前,两人见面都是李秋霞先说话,何况现在吵了一架,又讴气了好些日子,怎么不叫腼腆的小伙子心慌意乱?

    姑娘理解小伙子这时候的心情,于是,她有意地逗弄他说:“呃,你怎么不敢说话啦?”

    刘夏一只手挠挠头皮,腼腆地笑了笑,第一句话的词儿没想好,嘴巴又卡壳了。

    “你不会说话啦,还是哑巴?”姑娘再次挑起她的话题。她那闪动的眸子,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亮,简直是两颗晶莹的夜明珠镶在玉盘上,在小伙子的面前不断放出光采。这是一双多么动人妩媚的杏眼啊!

    刘夏越想越内疚,终于鼓起胆量,嗫嚅道:“秋霞,我、我……”他脸红了,夜色朦胧,我们看不清楚小伙子的面孔和脖子是不是涨红了,但他自己感觉出来。脸越红话越说不顺口。幸得路灯黯淡,不然让她看见自己的脸色,他更感到不好意思了。

    “我什么,快说哇!”李秋霞催问道。

    “我……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和你讴气!”

    李秋霞莞尔一笑:“你这个人真象个头一回上轿出嫁的新娘,说话忸忸怩怩,我们又不是第一次约会。”

    听她说的话丝毫没有埋怨、责怪的语气,相反,她对他仍然充满爱慕的神情,小伙子心中甜蜜蜜的。顿时,他如释重负,浑身轻松、自然、愉快。于是,他故意靠近她身边,羞怯地说:

    “秋霞,你不记恨我吧?”

    姑娘顺势地一把拧住他的耳朵,佯嗔地说:“你自己说,我恨不恨你?嗯,你说呀,不说我就不放手。”

    刘夏“哎唷呀唷”地叫唤起来,想挣扎脱开而被她拧得越紧、越疼。他不得不壮说胆子说出他一直不敢说的话:

    “秋霞,你真好,我怎么舍得恨你呢?我说爱你还来不及呢!”

    他的话音很轻,却一字不漏地飘入姑娘的耳朵内。

    “刘夏——”她冲动地喊了一声,继而敛住话音,不知下面说些什么。她觉得其余的话语都是多余的。于是两人不由自主地辍步停下来,互相深情地对视了一会儿甜蜜的目光,两道目光如焊枪火花一样把他们的心牢牢地焊接在一起了。

    刘夏见她走路很吃力,关心地说:“你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我搀扶着你走,好吗?”

    李秋霞很乐意地伸出右手,胳臂绕过小伙子的颈后,然后勾住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偎依在一起,两颗年轻的心合在一块跳。他们的血管里流淌着幸福、欣慰的暖流。

    许久,谁也不愿意再开口说话,生怕话语会扰乱他们宁静的心境。因为从这样宁静的心境完全可以听得出对方的心音,心音比话音更能交流情感啊!

    快到家了,姑娘才对小伙子说:“我自己可以行走了。”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温柔的身躯,顿时觉得自己身上好象缺少了什么,轻飘飘的。他深情地拉起她的一只手,凑近嘴唇吻了一下,说:

    “秋霞,祝你晚安!”

    她也恋恋不舍地说:“晚安,明天见!”

    姑娘美丽的倩影离他而去。走到自家门口,她回过头来,看见刘夏还站在那里。她挥手示意他快点回去。小伙子这才转身缓缓走了。

    李秋霞惘然地楞了一会儿,忽而,又一团忧虑驱跑了方才的欢愉。这时候,她思忖道:“等一下叔父会如何问自己呢?他会相信我的话吗?如果他看到我的脚被扭伤了,心里该多难过啊!”

    “笃笃!”她轻轻地敲响自家的门。

    第60章 跟 踪

    第60章 跟 踪

    一个星期后,李秋霞刚出门不久,李炳南也眼着出门了。昨天,他在街上听了刘路远的话,心里感到一阵震颤。他半信半疑,想不到这么长时间来,侄女对自己的遭遇竟然一字不吐,却一直说谎来隐瞒家里,使一家人都以为她真的当上了演员,无不感到兴奋万分。

    谁料想她会那样做呢,宁愿把所有痛苦压在她身上心上,也不让家人失望,这需要承受多大的精神痛苦和压力啊!

    他决定今天要好好跟在她后面仔细观察,看她白天到哪儿。他多么不希望她会忍心欺骗自己和她婶娘、外婆、还有妹妹。以前她从来不撒过一次谎的呀!

    李秋霞走在前面,李炳南就在后面隐蔽地跟踪着。她扭伤的脚基本上好了。她没有发现叔父,起初脚步走得很快,好象要赶时间去新时代剧团。后来,就逐渐慢了下来。

    她走走停停,抬头看着街道上张贴的五花八门的大幅广告或者巴掌大的小纸片。

    到了剧院附近的十字路口,李炳南看见她向右拐,走进了另一条繁华闹热的街道。他暗暗自语:“唔,看来真的是这么一回事。”顿时,他的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甜、酸、苦、辣、涩,味味俱全。

    当时,他想立刻追上去把近两个月来的事情问个明白。可是很快又被另外的想法代替了。他决定还是暂时不让她发现自己,看她到底去哪儿,每天在外面干些什么。

    李炳南想起昨天碰对刘路远的情景——

    昨天,他出去外面寻找零工。走到一家“职业介绍所”门口,他看见许多穿着和他差不多的中年汉子、老年人、还有年轻男女,进进出出,熙熙攘攘。

    一个满腮短扎扎胡子的中年汉子出来后,眉目带着一丝凄楚的笑容,自言自语地说:“唉,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疏通下水道的活儿,磨烂了多少层脚板皮,跑遍了多少条街道,踏凹了多少家职业介绍所的门坎啊!”

    哦,这不是刘路远吗?李炳南兴奋地喊一声:“刘师傅,我的老伙计!”

    刘路远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拿在手中的职业介绍证明,听到有人喊他,惘然地抬起头来,看是谁在叫他。他感到声音好象很熟,却又有点陌生、低沉、沙哑、疲惫,还夹着喘息。

    李炳南又在背后唤了一声,他才看清楚是一个多月未见的李炳南。

    刘路远觉得他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瘦弱多了,说话的嗓音也变调了。以前,李炳南的喉咙是铜锣嗓门,说起话来嗡嗡响,又粗犷又雄浑,眼下从他的话音里差点辩别不出是他,他的身被病魔折磨得多么严重啊!刘路远想到这儿,诙谐地说:

    “哎呀,原来是你这条老病虫啊,我还以为老天爷把你叫去了呢,这么长日子都没见你,忙什么呀?”

    “说什么呀,老天爷嫌我这把骨头太硬了,不肯收留我呢!”李炳南说罢,两人都互相笑了起来。

    稍时,刘路远又关切地问他:“近来身体好点了吧?”

    “好是好些了,不过,老病根了,一时也对付不了。”李炳南说道,转过话题问他,“怎么,你找到工作了么?”

    刘路远将手中的职业介绍证递给他看,还是愤慨地说:“真不容易啊,我东凑西借了100块钱,悄悄给这家所长送红包,他才肯给我介绍这份工作,虽然暂时雇用一年,也比在街上摆摊强,有一日没一日的。”

    刘路远的话给李炳南带来一丝希望,他问:“这家职业介绍所还有职业安排吗?”

    “现在只有金钱才能使鬼推磨。你暗地里给他多送十几瓶国内外名酒、高级香烟、或者其他名贵商品,兴许才能行得通。”

    李炳南气愤地说:“他妈的,如今的世道,不管你走到哪儿,都充满行贿、腐化、堕落、贪污、欺诈,尽是乌七八糟的风气,政府也不管一管!”

    刘路远反讥道:“怎么不管,目前党中央不是正在加大反腐败力度吗?可是,治标不治本,做做表面文章而已。如今从上到下的领导包括中央高官层,腐败现象前赴后继,政府想管也管不过来!”

    “这样的腐败再泛滥下去,我们的国家怎么还得了,想起以前毛泽东年代,贪污一万元就毙了。如今……”李炳南无可奈可地摇了摇头。

    “嘘——别说了,有警察来啦!”刘路远做个手势,制止李炳南继续说下去。

    待警察走过去,刘路远问李秋霞的脚好了没有,李炳南感到惊讶,说:

    “你怎么知道她的脚被扭伤的,她告诉你?”

    “她没告诉我,而是我在街上看见她扭伤的。”

    “什么?你看见她在街上扭伤的,什么时候?”

    刘路远想了一下,说:“一个星期前的晚上,哦,也就是剧院演出现代舞的那天晚上,大约是10点钟的时候。当时我在街上慢悠悠地走着,突然看见街道对面有一个姑娘摔倒在地,我见身影很熟悉,拭目待望一会儿,原来是秋霞姑娘。我看见她走路一拐一拐的,就走到她跟前,叫她到家里用药酒擦伤脚……”

    “天啊!这么说她一直在骗我们全家人了!”刘路远的话还没说完,李炳南晃然大悟,如梦中惊醒地叫起来,“刘师傅,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怎么啦?我说的话你都不相信吗?这是实实在在的。”刘路远转问道,“老朋友,姑娘她撒什么谎啦?”

    作者有话说: 都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4月份至今天,每天坚持2~3更。可事与愿违,每天可怜的点击量,看来本月的低保又落空了,很无奈,真的很无奈!

    第61章 百思不解

    第61章 百思不解

    李炳南的眼睛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从头到尾给刘路远叙述起侄女的事情,讲起她如何去新时代剧团报考,后来剧院给她寄来了聘用通知书。这一个多月来除了星期天外,她早出晚归,总是说在剧院里练基本功。当讲到那天晚上的事情后,他心情难受地说:

    “那天,新时代剧团在剧院演出,我想,秋霞她当演员这么长时间了,总该轮到她出场跳舞了吧。于是,我就带小女儿晓霞去看了。吃过晚饭不久,秋霞对妹妹说了句什么,就匆匆出去了。

    “我以为她是要赶时间到剧团做演出前的准备。看完戏后,谁知在舞台上连她的影子也没见着,当时我感到很纳闷,她怎么没能上舞台演出呢?难道她在剧团里做杂差?但我很快把猜测推翻了,因为她在学校跳舞很出色,曾荣获全省中学生文艺汇演最佳舞蹈奖,她有那样优美的舞姿是绝对不会做幕后杂活的。

    “晚上11点钟她回到家中,我就问她为什么没有节目,你猜她说什么来着?”李炳南停了一下,接着说下去,“她说,‘爸爸,快轮到我的节目的时候,我不小心在幕后扭伤了脚,吴院长见我实在不能上场了,临时取消了我的舞蹈,并叫我在家休息几天。’

    “我看见她的脚肿得厉害,很替她担心,她却安慰我,不要紧,院里的一位同事送给了半瓶跌打药酒,用不了三五天就会好的。当时,她说的很自然,我们信以为真。谁知道,她说的这些全是假的!”

    李炳南一口气说完事情的经过,眼睛都睁大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侄女秋霞从来没有说过半句谎话,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连对亲人也撒起谎来?

    刘路远听罢,说:“我在街上碰见她几回,可是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她当演员的事。就在她扭伤脚的那天晚上,她也没有向我透露出半句话。她为什么要骗你们,说自己当演员了呢?那么,月末她没有拿钱回家,你们都不问一声吗?”

    “上个月底她是拿了十几块钱回来。她说刚领了当月的薪水,一不小心,也不知道是被弄掉了还是被小偷扒走了。当时我也相信了。她没有进剧团,这钱她是从哪儿弄来的呢?”

    “今晚她回家了,你就仔仔细细地问问她吧。既然收到了剧团发来的聘用通知书,为什么又落空了呢?”刘路远说。

    “是呀,我也搞不明白,我亲眼看到了聘书,上面还有新时代剧团的大红印章呢,不可能是假的吧!”李炳南心事重重地说。

    刘路远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提醒李炳南道:“噢,对啦!大约上个月底的前一天,我在街上碰见秋霞手中拿有一包东西,我问她是什么,她不自然地笑了笑,说是裙子。后来她似乎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又补充说是同学的,上次觉得式样新颖美观,就借回家照样子剪裁,现在拿去还给人家。你想想,最近她是不是裁了新裙子,或许她是拿自己的裙子去变卖了呢?”

    李炳南马上意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他和刘路远分手后,没有心思再到街上寻找什么工作。

    他赶回家里翻箱倒柜,寻找李秋霞的裙子。侄女有几条夏季穿的裙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她其中有一条是枣红色的、一条鹅黄丨色的和墨绿色的,另外还有一条是男朋友送给她的印花裙子。

    他也曾认为,女儿长大了,穿些漂亮的裙子打扮打扮自己,也是有必要的。但是基于目前家里的生活状况,他相信她不会随便花费去买布料又缝一条新裙子,那四条裙子也够她换身了嘛!

    倒可能象刘路远说的那样,偷偷拿裙子去卖了。怪不得那天她把钱交给我的时候,伤心地哭了。

    他又想起侄女第一天高高兴兴地去剧院报到的情景,当晚为了庆贺她找到工作,家里特地多炒两碟菜,而她当时啜泣起来,好象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可是她却说是因为高兴而忍不住流泪的,而一家人都相信了她的话。

    李炳南越想越感到揪心,很多现象都表明,侄女真的没有进剧团当演员。可是,她为什么不能进剧团呢?难道剧院院长出尔反尔,或是一场骗局,侄女来个假戏真做?或是她把聘用通知书搞丢了。

    唉,多可惜!她为什么不愿告诉我们呢?是害怕我们骂她,还是什么别的?咳!这孩子真是,让一家人白白高兴了这么久的日子,而自己却背着家里忍受了这偌大的痛苦……李炳南的脑海里翻腾着各种各样的思绪。

    中午,张巧丽回来了,她看见丈夫正在屋里翻箱倒柜,觉得奇怪,便问:

    “什么东西不见啦,看你把家里翻得乱糟糟的?”

    李炳南从木箱里搬出侄女的衣服,把几条裙子抖开看了看,听见妻子问他,说:

    “噢!我想找秋霞的裙子看看。”

    妻子走近他身旁,顺手迭好被他抖乱的裙子,冲着他笑一句:“秋霞的衣裳你也想穿的吗,真是,越老越不正经!”

    李炳南正经地说:“你别逗我啦,我问你,近来秋霞她买有衣料回来做裙子吗?”

    张巧丽怔住了,说:“没有哇,你问这干嘛?”

    李炳南把早上在街上刘路远对他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妻子听,接着说:“秋霞她不是还有一条鹅黄丨色的裙子吗?你看,我就是找不见。”

    脸部带着不知所措神色的妻子心神不安地说:“阿南,这……这些都会是真的吗?……啊,天哪!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怎么会哄我们呀,这难道是真的吗?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做的呀!”

    后来,他和妻子、外婆商量好,晚上秋霞回来后,先不要问她,明天他好在她后面跟踪,观察她白天到哪儿,做些什么?明晚再好好问一问她。

    第62章 苦苦哀求

    第62章 苦苦哀求

    晓霞去找小朋友玩耍没有回家,自然不知道姐姐的事。

    这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久久没有说一句话,使屋里的空气有些沉闷。李炳南看看侄女,转而又看看妻子。张巧丽看看秋霞,又看看丈夫。夫妻俩各怀心事。

    李秋霞如果注意到这些,肯定会察觉出叔父和婶娘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是异样的,只是她也心事重重,没有看到这些,默默地呆坐在旁边。看上去,似乎白天练舞练得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稍会儿,晓霞撒娇地趴在姐姐的膝盖上,侧着脸袋问:“姐姐,你什么时候能演戏啊?我好想看你跳舞呢!”

    李秋霞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微微地笑。

    “姐姐,你告诉我嘛!”

    张巧丽坐在旁边轻轻拍着在怀里睡觉的婴孩,理解侄女的心情,对晓霞说:

    “晓霞,你别问姐姐好不好,姐姐累了。”

    李秋霞呆滞的眼睛望着屋外的夜空,转而把目光收敛回来,轻轻地对小妹说:

    “晓霞,再过些日子,姐姐脚伤好了,就能上台演戏了。”

    听她说的好轻松、随和,可是李炳南却感到秋霞的话如同刀子一般割痛了他的心。他把痛楚的目光投在侄女那消瘦了的但仍然俊美苗条的身上,内心发出一声嘘叹……

    突然,一阵吵吵嚷嚷的叫卖声把李炳南的思绪打断了,原来他来到了热闹异常的露天商场——

    “来啊,标准的巴黎睡衣!标准的巴黎睡衣,快来买呀!”

    “美国摇摆舞音乐vcd影碟,20元一张!”

    “法国香水,最近进口的法国百日香紫罗兰!”

    “……”

    一个蓄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拉住李炳南的手,笑咪咪地指着一条系着项链的卷毛小狗:

    “喂,买上一条吧,波斯品种的!”他把叉开五只手指的巴掌伸在李炳南的鼻尖前连续翻了几遍,“不多不少,5000元……”

    李炳南甩脱开对方的手,向前走了,那讨厌的卖主又嘻皮笑脸地拖着“汪汪”叫的小狗挡住他的去路,“来吧,这只宝贝……”

    “滚开,老子连肚皮都填不饱,还顾得上养你这条狗!”李炳南火了,把卖主喝开。

    又一个猴腮鼠眼的贩子拿着一小瓶的东西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说:“喂,祖传十八代的灵丹妙药,廉价卖给你,包你医治百病,返老还童……”

    他连看也没看清楚贩子祖传的灵丹妙药到底是粉状物还是颗粒物,一手把对方推开。他在心里愤愤地骂道:“妈的,这年头卖什么狗屁的都有,越来越乱了!”

    他看见侄女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知道她跑来这地方干什么。所以,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的背影上。

    李秋霞来这儿,目的是看看一些商贩摆放在地上的广告有没有她所企盼的招聘的内容。她转转这里,转转那里,不知道她的行人,以为她要挑买些适合她心意的手工小饰品或者跑来寻找一个人。

    一个身穿黑白线条衣衫裤子的流氓走近李秋霞身边,突然朝她的脸上吐一口浓烟,然后用手打个飞吻,嘻笑地溜进人群中。

    李炳南见状,真想冲过去,一把揪住那家伙的脖子,狠狠地痛揍一顿。但是,他忍住了。

    转了半天,李秋霞失望地离开了马蜂窝似的露天商场。太阳移到了人们的头顶。她觉得肚饥口渴,走到一家酒店门口,犹豫一下,踟蹰地走进去。

    “她进去干什么,难道她有钱买饭吃?或许捡别人吃剩下的残汤剩菜?”李炳南的心“格登”地一跳,悄悄跟着她走上饭店的二楼上。

    餐厅内,桌子上摆满乱七八糟的碗碟杯筷,桌下扔满骨头、纸屑、烟蒂、果皮,苍蝇嗡嗡地乱飞,也没有人来收拾打扫一下。一个端盘子的女服务员忙得团团转。她把饭菜端到几个等得不耐烦的顾客而前,其中一个顾客拍赶苍蝇讨厌地说:

    “小姐,你们能不能快一点,吃顿饭太受罪了,时间又久,苍蝇又多,你们怎么不腾出几个人手来,把这些碗碗碟碟拾掇一下,太不卫生了!”

    女服务员淡淡地说:“你爱吃就耐心等一下,等不了就走。我们酒店人手少,上哪儿腾出人来捡掇这些?有意见你去叫我们老板多雇几个人来,你以为我不高兴吗?”她说完,匆匆忙忙地把一碗汤水放在餐桌上,不小心弄泼了些,她陪着笑脸说:“忙得我脑袋都晕厥了,抱歉!抱歉!”

    这几句话一字不漏地传入李秋霞的耳朵内,她环顾一眼餐厅,确实只有四、五名女服务员手脚不停地忙碌着。李炳南在人堆里,没有被她发现。等了一会儿,方才那个小姐又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饭菜出来了。李秋霞等她转回头后,走到她面前,流露出渴望的眼光,胆怯地问道:

    “小姐,你们酒店需要人……是吗?”

    女服务员打量一下李秋霞,惊异地反问:“你想来这儿干活?”

    “是的,行吗?”

    “你去问老板,我们的确很需要人。”

    “老板在哪?”

    “喏,那个矮矮胖胖的不就是!”

    李秋霞顺着小姐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个身体胖得似肥猪的老板正持一根鞭子,声严色厉地驱赶那些拣吃的乞丐儿。那些从外地来的流浪儿一个个慌慌张张地跑下楼去,生怕老板的鞭子抽打在他们的头上、脸上、手上。

    李秋霞迎上前去,怏求道:“老板,听说你这儿人手不够,求求你招聘我吧,我可以帮你们洗碗碟、抹桌子、打扫餐厅……”

    她的声音充满怜悯、痛苦,没有力量。可是那老板高昂着又油又亮的秃顶脑袋,没吱声就向他的办公室走去。他每天碰到向他求职的人太多了,他不想雇用那么多的人,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开支。再说,酒店里营业不是每时每刻都是这样顾客盈门,只是每日三餐的时候人手才显得紧张些。

    李秋霞跟着走进去,苦苦地哀求:“雇用我吧,老板,我爸爸失业半年多了,现在又没有钱给他治病……老板,我好好地给你们干活,星期天不休息也行!”

    “我这儿不是职业安置所,给我滚开!”老板一挥手,冷冰冰地吼道。

    站在窗外偷偷窥觑的李炳南心里痛苦极了,真没想到啊,侄女她整日奔波,为的是求人给一份职业,她不知道遭到了多少人的白眼、斥责、讥讽,不知受了多少窝囊气,可是她却把自己的痛苦隐瞒住,忍气吞声地在街头奔波、求情,就象一个乞丐女一样伸出脏兮兮的手低声下气地向路人乞讨一口饭吃 。

    作者有话说: 也不想喊,也不想吼了,浪费口水~~~~

    第63章 调 情

    第63章 调 情

    李炳南看着、听着、想着,眼睛模糊了,胸口象被一团烂棉絮堵住。后来,他不忍心再看下去,但他更没勇气立刻叫唤她出来。他知道,若是当场叫她,会把侄女那颗隐藏在胸中的浸满悲伤、苦楚泪水的年轻的心刺激得更加痛苦,精神上遭受更惨重的打击,他不忍心这样做啊!

    不远一张餐桌上,围坐着两男两女,男的穿着笔挺华丽,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他们一边吃,一边嘻嘻哈哈,眉来眼去,互相调情。

    李炳南看清楚了,男的是皮鞋厂厂长张金河的儿子张西民和百货商场经理徐克的儿子徐立夫,一个女的是卢开西的女儿卢雅妮,另一个姑娘是谁他不认识。徐立夫夹起一块酸排骨,眨眨他诡黠的眼睛说:

    “西民,你们一对小情人敢在这儿同时用嘴巴啃这块骨头么?”

    喝了几口酒的张西民放下酒杯,抿一抿油亮的嘴辱,得意洋洋地唤他的女朋友:

    “雅妮,来,我们就表演表演给立夫看看!”

    卢雅妮娇滴滴地说:“难看死啦!那么多人在这儿。”

    “怕什么呢?如今年轻男女搂哇、抱哇、亲哇、摸哇还不是正常得很,”张西民说,“要不上这儿寻找点刺激,还有什么乐趣?来吧!”

    说着,他伸长醉得粗红的脖子,张开嘴巴,准备要咬徐立夫夹起的那块递在他们之间的骨头肉。那他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实足一条伸出长舌头等主子喂食的饿狗。

    徐立夫催道:“雅妮,快点啊!”

    卢雅妮进剧院当演员后,在练基本功时,笨手呆脚的,江老师在旁边指点,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示范辅导,她仍然学不了。

    有一天,江老师忍不住白了她一句:“真是笨到兜了!别人起床伸个懒腰都比你的动作还好看!”

    她听,脸一红,就跑出来了,再也不好意思听大伙们的热嘲冷讽了。自从她和张西民混得火热后,几乎每天形影不离。这时候,她听到徐立夫催唤,不服气地说:

    “来就来,你以为我才是头一回吻你们男人的嘴唇么!”

    她把嘴巴伸过去,看准排骨一口咬住。

    两张嘴唇面对面紧贴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