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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腮帮不停地活动着,半晌也无法把骨头咬脱。徐立夫松开筷子,他和他的女朋友尽情发出笑声。张西民和卢雅妮时而你拉过来,她又拉过去,就如两条饿狗在为一块骨头争斗。忽然,骨头掉下地,徐立夫看看那骨头,说:

    “还没啃干净,重新表演一次。”

    卢雅妮说:“我们已经表演过了,这回该轮到你们两人了。”

    于是,徐立夫也学着张西民的样子,和他的女朋友进行一次表演。

    李炳南目睹这嘻闹的情景,真想走过去掀翻他们的酒席。突然,他听见办公室里面的老板说:

    “我们酒店是缺人手,不过,我不能无缘无故雇佣你。你不会不知道,多雇你一个人,我饭店每月就少收入一笔钱哪!”

    好象有人用刀剜了酒店老板身上的一块肉一样令他心痛、婉惜。

    李秋霞还在苦苦地怏求道:“老板,可怜可怜我生病的叔叔和年迈体弱的外婆吧!我每天凭着我的双手,给你洗干净这层饭厅的碗碟、筷子、酒杯,抹干净这里的桌子、板凳,每天晚上还拖洗一遍地板,每个月给我一百几十块钱我也不会有怨言了……”

    老板似乎发出了怜悯的叹息,他放软口气说:“雇用你可以,不过——”他把字音拖得老长,伸了伸腰,眼珠转溜溜地在李秋霞那张漂亮的脸上打主意,手指不停地弹着挺凸的肚皮,然后阴阳怪气地说,“如果你愿意嫁给我儿子做老婆的话,我让你掌管酒店财会账目……”

    李秋霞气得浑身发抖,二话没说,转身就跑出了办公室。李炳南想躲避都来不及,因她冲出来太快,没有看见叔父就站在窗口旁边。

    老板在办公室哼一声冷笑道:“笨驴!白捡一份工作也不干!……”原来,他有个智商低得可怜的儿子,今年都三十多岁了,一直找不到老婆。

    张西民端起酒杯,正想仰起脖子喝酒,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倩影从旁边不远冲过去,他一眼看清是当初他们公认的“校花”李秋霞,刚想大声喊她的名字,她已经“噌噌噌”跑下楼了。望着她慌恐奔跑的身影,许多顾客无不投出惊疑的目光:“这姑娘怎么啦?”

    张西民还在傻痴痴望着楼梯口的方向,忘记了手中倾斜的酒杯,杯中的酒出口杯口,不偏不倚,酒液正巧淋在他自己的裤档上。

    他不由“啊!”一失声叫出口,随即站起来,用手扯住裤裆猛劲地抖掉上面的酒液。然而,裤裆已经淋湿了一大片。他的伙伴们瞧见他这副难堪的窘相,忍不住捧腹大笑。

    徐立夫哈哈笑道:“西民,你、你对当初的校花真是爱之难忘啊,一见到她连尿也流出来了……”他说完,笑得更厉害了。

    卢雅妮娇声浪地说:“你呀,一见着李秋霞眼睛就发直!”

    “她长得太漂亮了!”张西民惊叹地说,“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我经常想她、追求她,每次她总是给我啐沫。虽然她恨我,看不上我,可是她一直是我的精神佳肴,梦中情人……”

    “不,我不许你心里有她的影子,不然,我就不和你玩了!”卢雅妮用一只嫩白的手不地拍打着张西民的肩膀,娇嗔地说。

    张西民捏了捏她的盈盈地面颊,说:“亲爱的,你别吃醋嘛!我的心爱你,也在爱她,而且梦幻着有一天晚上我把你和她两个美女一起搂入怀里。”

    作者有话说: 汽油涨价了,只能为自己码好这部书多吼几声:加水!再加水!

    第64章 痛苦的心

    第64章 痛苦的心

    徐立夫在旁边搭讪道:“雅妮,你不理解我们男人的心,谁不是嘴里吃着一个,眼睛又盯着另一个呀……”

    “啊,原来你也是一个多心的花花公子呀!”坐在他身边的姑娘没等他说完话,气恼地站起来欲走。

    “呃,你、你别走嘛!我只是打个比方。”徐立夫忙拉住自己的女友坐下。

    张西民解释道:“立夫的意思是说,男的想找一个漂亮的老婆,就象你们女人拼命追求一个俊美的白马王子一样。”

    卢雅妮撒的更娇更嗲了,她扭捏着腰肢说:“难道我不漂亮么?红润的嘴唇,长长的睫毛,亮亮的瞳孔,还有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只是鼻子大了一点,嘴唇厚了一点,不过这也很性感的呀!李秋霞算什么叫,绣花枕头罢,光有张好看的脸蛋,可惜她不知道向男人求爱。唔,我不许你想她,我不许你爱她!……”她把自己的骚情全部从娇滴滴的眼睛里流露出来,两只手不停地揉着张西民的脖子和胸口。

    张西民把卢雅妮拉近跟前,吻一下她的额门,刚想说些什么,一声雷吼似的声音炸响在他们耳边:

    “住口!不许你们这样放肆地污辱秋霞!”

    两对男女同时惊愕地抬起头来,只见李炳南怒目圆睁地警告他们说,“你们这些调情弄骚的家伙,小心有一天尝尝我的拳头!”

    他说话时,把两道闪着寒光剑一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遍,然后,攥紧拳头,抿着嘴巴,大步向楼阶口走去。

    卢雅妮吓得脸色一阵苍白,许久才愣怔地问道:“他……他是谁?”

    张西民缓过一口气,鄙视地说:“哼!李秋霞的叔叔,今年初被我老爸解雇了,有什么了不起!”

    气得欲昏的李炳南下楼后,扪住胸口,忍不住遽烈地咳嗽起来。他扶着楼阶旁的扶手,咳了好一阵功夫,直到把一团带有血丝的浓痰吐在墙角,才缓缓地喘过了一口气。

    酒店里,楼上楼下,许多人上上下下,进进出出。穿着华丽的客商大款们尽情地大吃大喝,不断响起觞觚叮当的声音。有的人喝得醉醉醺醺,不时津津有味地说起黄段子,逗得女人们发出一阵阵尖笑声,给男人们激起更厉害更疯狂的欢乐……

    李炳南忍着饥饿悲伤和愤慨,迈着铅一般沉重的双腿,走出了喧闹的酒店……

    晚上,李秋霞回家了。她郁郁不欢地吃晚餐时,李炳南望着她那张瘦陷下去的脸庞,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他忍了忍,还是让她吃饱饭洗过澡后再说吧。

    这一天,张巧丽回来得比秋霞早些,她已经听到丈夫给她讲了白天的事情,心里也很痛苦。晚餐后,她看见侄女拿起扁担要去挑煤球,就把扁担拿过来说:

    “秋霞,你白天太累了,让我去挑。”

    李秋霞洗过澡后准备搓洗自己换下的脏衣裳和小妹的脏衣裳,张巧丽又把装着脏衣裳的木盆端过来,说:

    “秋霞,你休息一下,我来洗。”

    “婶娘,我不累,我的脏衣裳怎么好让你洗呢!”李秋霞觉得有些奇怪,婶娘这是怎么啦?

    “别犯傻啦,”张巧丽拖过一张板凳,把洗衣板架在盆子,哗啦哗啦搓洗起来。

    李秋霞坐在婶娘旁边,愣愣地望着她的脊梁背随着双臂搓洗衣物的动作,一屈一伸地前后活动。她不时用手背掠一把挡住视线的头发。

    李炳南坐在侄女对面,一双眼睛目不转眼地望着她。张巧丽停住手中的活,也把目光投在侄女的脸上。夫妻俩凝望着有些发楞的侄女,心里象被什么揪住似的。

    姑娘见叔父盯着自己,目光久久地停在她脸上,表情有些异常。她转头看看婶娘,婶娘的眼神也是如此,他们的目光就好象第一次见到陌生人一样,仔仔细细地揣测她的脸、她的眼睛。聪慧的姑娘迅速联想到方才婶娘不给她挑煤、不给她洗衣服的情景,瞬时敏感地意识到叔父和婶娘的神情很异常,她思忖道:“难道他们知道了我的事情了吗?”

    不多时,李秋霞惴惴不安地探问道:“叔,你们今晚这是怎么啦,一直静静地看着我?”

    李炳南终于忍不住内心压抑的激动的感情,难过地开口了:“秋霞,你不该瞒住我们啊——”

    这个倔强的汉子刚说一句,哽住的心头再也说不出声了,他一把拉住侄女,双手颤粟地抚摸着她的面孔,反复掠动她的鬓发,簌簌淌下的泪水代替了他心中许许多多的话语。

    “叔——”李秋霞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唤了一声,便扑在叔父的肩头难过地抽动喉咙。

    许久,李炳南吃力地把话说下去:“孩子,你不该对叔叔和婶娘撒谎啊!他们不给当演员就算了,为什么要对家人说假话呀!……”

    “叔,你、你别说了……”李秋霞一声高一声低地啜泣着说。

    李炳南用手支起侄女瓜子型的下巴,轻轻地拭掉她脸上的泪水,劝慰道:

    “好孩子,别哭了,叔叔不会怪你,婶娘也不会责怪你……”

    两行止不住的泪水仍然象喷泉那样,簌簌地从姑娘那双充满忧伤凄楚的眼睛里涌出来。

    妹妹晓霞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满脸欲哭的样子,低咽着喊一声:

    “姐姐——”

    第65章 困 惑

    第65章 困 惑

    春去秋来。转眼间,一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李秋霞一直在寻找工作。她是在公园附近碰上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的同学——安娜华和她的男朋友华家卡的。朋友邂逅,自然很高兴。

    安娜华的个子比在学校读书时长高了许多,身体的各个部位已经发育成熟了,是一个很标准的姑娘。她妩媚的眼睛依然象以前那样,十分敏慧、活跃、机灵,鼻子纤细秀巧。不过,她的发型和过去不相同了,由过去用辫子卷成的一个圆圈高耸在额端前改为蓬松的马鬃头,脚上穿的轻巧的、奶黄丨色的高跟皮鞋擦得发亮,半透明的薄纱衬衣把贴体的丨乳丨罩明显地衬托出来,十分引人注目。还是象在学校一样,她一见到李秋霞,就免不了一番不正经的逗闹。她开口就问:

    “秋霞,你和你的白马王子结婚了吗?”

    李秋霞面颊蓦地泛起一阵桃花似的赧颜,嗔怪她说:“你真是,一开口就问这些。”

    安娜华咯咯地笑起来。

    华家卡的衣着令人吃惊。在学生时代的他,穿着方面还比较随和。而现在,上身是一件大花格衬衣,下身是黑白线条的灯笼裤,脖子挂着一条银质手项链,手中拎着两只胀鼓鼓的纸袋,里面装着面包,香蕉、饼干、香烟、包装精美的奶糖……

    起初,李秋霞无意瞟他一眼,只见他的头发又乱又长,曲卷的头发几乎把耳朵遮盖住了,如盛开一朵黑菊花。倘若从背后看去还以为是个姑娘。他戴着一副浅蓝色的眼镜,鼻子很大,嘴唇上端留着一撮胡髭。她觉得他好象有点熟悉,就附在安娜华的耳边问:

    “娜华,他是……”

    “怎么,他不认识我啦?”华家卡摘下眼镜,打断李秋霞的话说。

    “哎呀,原来你就是华家卡呀!”李秋霞聊博一哂,“看你这副时髦前卫的派头,我哪还敢认啊?”

    安娜华说:“走到社会上,我们的思想、意识和生活方式都改变了,而你呢,还是同过去那样。”

    李秋霞沉默着。

    一会儿,安娜华又说:“秋霞,我们好不容易碰到一块,今天又是礼拜天,我们不妨到公园玩玩吧!”

    星期天的公园,游人如织。绿荫蔽日的柳树下,有打牌的、下棋的、闲聊的,一对对伉俪坐在石椅上交谈、接吻,有的青年在拉小提琴,有的在弹吉它,有的看书,有的干脆叉开腿躺在草坪上晒太阳。在动物园这边,许多夫妇牵着孩子,观赏活蹦乱跳的猴子,看它们做出各种怪异的动作,不时惹人爆发出爽朗的笑声来。

    李秋霞他们来到一处花圃旁边,附近的石椅坐着谈情说爱的年轻人。三人正要找个地方坐下,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对年轻人离开走了,他们很高兴,就到那儿坐下。

    柔和的轻风里,弥漫着一阵阵清新馥郁的花香。

    花圃里盛开着千姿百态的奇葩——红色的洋芍药、紫色的郁金香、黄丨色的西蕃莲,白色的玉簪花……

    华家卡从纸袋内取出一串香蕉。他们边吃边聊。

    “秋霞,上次我听说你考上了剧团,我真替你高兴。”安娜华剥掉香蕉皮,说道。

    安娜华的话再次挑起李秋霞内心的苦楚,她愤愤地说:“别提那件事啦,真叫人气死!”

    “怎么,没考上?”

    “考上又有什么用?主管部门要凭一份艺术学院的专业证书才能招聘,结果被取消了。”

    “那你现在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吗?”

    “没有。你不知道,如今我为这事苦恼极了。”

    安娜华这才注意起李秋霞的容颜来,她确实比在学校时消瘦了许多,面颊上的娇颜有点象在病态中的血色,眼睛虽然还有些光泽却缺少神采、灵气,仔细看得出,她的心事很沉郁。

    安娜华从手碗上取下精制的鳄鱼皮抻包,拉开链扣,取出100元递给她,说:

    “秋霞,拿去买些营养品吃,看你苦恼得把身体都弄垮了。”

    李秋霞双手推辞道:“这、这怎么行呢?”

    “怎么啦,我们在学校时是一对要好的朋友,你嫌少吗?”

    华家卡说:“你拿下吧,我们俩每个月都能挣工资,反正手头稍有宽余。”

    李秋霞拗不过他们的真诚情意,只得感激地接过来。她思忖道:“以后找到工作了,再想法子还给他们吧,反正不能白花朋友的。”随后,她问他们找到了什么职业。

    安娜华说:“不瞒你说,我最近在市内一所小学当老师,干这行业真有意思,每天早上带领一群小学生读书呀、唱歌呀、做游戏呀,工作挺轻松的。家卡他在一家工厂里当描图员,一天到晚和铅笔、图纸、圆规、尺子、三角板打交道,活儿也够轻松的。”

    华家卡接过她的话说:“轻松是轻松,就是薪水太少了。照目前的收入,想攒钱买辆小轿车至少要奋斗一百年。每回发行彩票,我们都去博彩,可惜上帝总是不开眼!”

    “算了吧,靠彩票做幸福梦是十分渺茫的,如今能找到一份工作挣已经算幸运了呢,你看秋霞……”

    李秋霞打断安娜华的话,问她道:“娜华,你们是怎样找到工作的,难道你们不用大学毕业文凭么?前不久,火车站附近的宾馆招雇服务员,人家也要问我有没有大学文凭,气得我……”

    “呃,现在要找一份好一点的职业,没有人事关系,没有钱作靠山、没有专业文凭的确不容易,我的这份职业……”安娜华想起她前段日子的所作所为,难以启齿。

    华家卡不知道她的隐私,就替她说:“你不知道,她向别人借了2000块钱,买了一张师范毕业文凭。到现在还未还清所欠下的债。如果不这样下狠心,也许还象你现在这样四处奔波呢!”

    李秋霞惊讶地说:“这么说,你是在市场上买了一份假文凭呀!”

    象窃贼似的,安娜华慌忙“嘘——”一声,压低嗓音说:“别说那么大声,让人家听见就麻烦了,这是走后门买的,要犯法的!”

    “真是不可思议的怪现象啊!”李秋霞困惑地想。

    第66章 结婚的话题

    第66章 结婚的话题

    不远处,在湖里划船的年轻人嘻嘻哈哈的,喧闹声彼起此伏。华家卡看见湖面上的游客玩得那么欢,心里活动了,就提议去划一会儿船。安娜华和李秋霞乐意地答应了。

    他们交了租金,就愉快地上了船。小船在平静澄蓝的湖面上,宛如一只大鸭子,在一声声轻悠脆响地“矣乃”声中,缓缓地离开岸边。

    李秋霞和安娜华慢悠悠地划浆。她们仿佛是用两把锋利的剪刀剪碎湖面,湖面泛起的一片片小涟漪在阳光映照下,粼粼闪闪,象无数的碎银,好看极了。柔和的击水声有节奏地响着。

    她们每划一下浆,湖面飞溅起星星点点的小浪花,有几颗水珠溅湿了李秋霞的裙子,这样充满诗情画意的娱乐她是很少享受到的。此刻,她仍在为寻找工作苦思冥想着。

    天边,迤逦地飘挂着几片皑白如棉的云彩,有一只鸟儿在自由地飞翔,她多么渴望和羡慕那只飞鸟啊!

    上回,她蒙骗家里的事被家人察觉后,当夜她躺在床上几乎流干了泪水。翌日清早她起床时,眼睛又红又肿,一口饭也咽不下,半天没说一句说。

    当时,张巧丽多么害怕自己的侄女从此会变成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姑娘、傻姑娘啊!不知对她说了多少劝慰话、宽心话,才使精神受到打击的她渐渐地缓过魂魄来。为了这,李炳南的病情又犯了,尤其到了夜里咳喘得厉害。好心的刘路远送来几服中药才止住一下。

    有一天,李秋霞在大街上碰见江老师,她从江老师的口中知道,又笨又蠢的卢雅妮颤自离开剧团不干了。原因是她根本就不是跳舞的料子,常常在排练中出乱子,不是摔跤就是跳错动作,害得大伙无法正常排练。尽管卢雅妮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混下去。

    江老师为了让李秋霞能够重新当上演员,多次跟吴院长说,竟被诬为不服从领导,想凌驾在院长头上,并且还警告她如果再这样固执己见,就把她解雇掉。

    末了,她告诉秋霞,如果拿出2000元钱,她有办法帮弄到一份艺术学院的专业文凭,她一再叮嘱秋霞心眼要灵活点,为长远前途打算。可是,从哪儿才能借到这儿多钱呢?谁又有那么多的余钱肯借给她呢?……

    小船划到湖泊中央,他们停下手中的浆,让船儿自由自在地随水漂逐荡漾。

    安娜华又跟李秋霞谈论起某某同学结婚,某某同学又离婚的话题。显然她对这些个人的私生活很感兴趣,她侃侃而谈,喋喋不休。

    “你知道吗,秋霞,卢雅妮上个礼拜天和一个司机的儿子结婚啦,徐立夫也和雷嘉举行了婚礼。据我所知,我们班的五十位同学,已经有几个人结婚了。不过,听说有三人结婚不到两个月又离婚了,离婚似乎成了一种现代派时髦,好象谁离婚的次数越多越有本事。”安娜华一只手伸进湖面把水撩拨弄得哗哗响,然后继续说下去。

    她将她在元旦那天晚上与华家卡举行婚礼的经过描述得有声有色,说说又笑笑。她讲完自己的婚礼场面的事后,一只手搭在李秋霞的肩上,眨着善良的眼眼,揶揄地问:

    “你还不想尽快点建起个幸福的小家庭么?”

    李秋霞为难地说:“目前我和他连饭碗都找不到,结什么婚啊,啃泥巴过日子么?”

    华家卡转过脸来,对她说:“你呀,你恐怕不知道我们男人的心理,刘夏他恐怕等你等得心都快焦碎了!”

    “他要急就让他急呗!”

    “你不怕他变心?”安娜华侧着脑袋笑问道。

    “变心?……”李秋霞字音一顿,随之爽快地说,“恋爱自由,谁也不能强迫谁。人家既然都可以随时离婚,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目前我为自己的生活命运想都想不过来呢,哪还有心思考虑婚事呀!再说,你们现在就成了家,未免太早了吧,我们都还年轻啊!”

    安娜华劝她说:“呃,你呀,只要双方相爱了,感情上的事实在熬不住,总想早点在一起生活,享受人生快乐嘛!”

    李秋霞想,安娜华说的也有道理。

    华家卡看看手表,“哎呀”一声叫道,“时间过得真快,说说笑笑,瞬眼功夫租船时间到了,咱们快回去吧。”

    他们把船划回岸边,上岸了。

    走出公园,安娜华热情地邀李秋霞到她的新房做客。她愉快地答应了。她要去看一看她俩的新房布置得怎么样。她问道:

    “你们住在哪,离这儿远吗?”

    安娜华说:“要走半个钟头的路。”

    作者有话说: 4月份的低保梦想又变成了泡影,很无奈~~~~

    第67章 告诉她一个秘密

    第67章 告诉她一个秘密

    这是一幢漂亮的楼房。安娜华告诉李秋霞说,最近才租的,每月的房租很昂贵,但租不到别的房子,也只好硬着头皮住下来。

    房间刮着一层白皑皑的腻子,窗明几净,家俱比一般人都豪华,有雕花衣橱、床头柜、梳妆台,一张收扰摆开轻巧自如的饭桌,旁边还有一张写字台,写字台上立放着十几本书籍。客厅还摆放彩电、冰箱。

    华家卡为了让安娜华和李秋霞多点时间交谈,摘下眼镜,自己到厨房动手做午餐……

    “你看,这是我的师范毕业证书。”安娜华从皮箱里取出她花了两千元买来的文凭,递给李秋霞看。

    在这本红色缎面烫金的证书背后,浸满着多少耻辱和痛苦的泪水啊!安娜华偷偷地熬过了将近三个月的晚上。当然,她不好意思把真相说出来,而是编造一套谎言蒙骗她的男友。

    安娜华本来完全不会被生活逼上那条耻辱的人生道路,原因是去年她父亲不幸患了不治之症,住院期间把家产花费贻尽,结果人死财空。从此她由一个富有家庭的女子变成贫困户女子,不得不过上艰难的生活。

    她有一副象黄莺一般善于唱歌的嗓子,她的嗓音特别好听。去年10月份,她听说一家学校要招聘一位女教师,招聘的条件必须是持有师范毕业证书。她托人打听到只要花费2000元就能买到一份文凭。于是,她狠一狠心,每天晚上就钻进了充满se情的舞厅当上了三陪小姐……

    李秋霞很羡慕她的朋友弄到了这份文凭,她抚摸了很久,心想了很多很多。她把失望的目光转到安娜华的脸上,好象说:“我上哪儿才能筹借到这笔巨款呀!”

    安娜华洞察出了她的心思,想跟她解释如何弄得这文凭,可是话一出口,就声不由己了:

    “这次我们结婚,为了不让别人看衰,为了显得阔气些,跟别人借了很多钱来购置这些家俱,房间里的东西几乎每一件都是借钱买的,我们不好意思让朋友们讥笑我们寒酸。为了还债,可惜我没有能力给你帮忙,你可不要怪我是吝啬鬼哟!”

    安娜华的嘴角痉挛一下,内疚地笑了笑。

    李秋霞反而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朝安娜华的肩膀拍一下:“你怕我还不起你的钱哇!”

    她的长辫梢碰着了安娜华的脸,蝴蝶结的红绸子真的如一只蝴蝶在她的胸前快乐地飞舞。安娜华一把揪住她的辫子,嬉笑地说:

    “你还留那么长的辫子干嘛,每天早上起来多麻烦,不如剪掉了拿去卖,少少也值50来块钱。谁都说姑娘的全身都是宝,连头发也象金丝银线一样珍贵!”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秋霞过去从未考虑过拿自己的长辫子去卖,她很喜欢自己又黑又粗的辫子,她认为这条辫子衬托出了自己的美貌。因此,每天早晨她抖开发辫梳头时,总是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不时脱落几根头发,她觉得好象是美丽的孔雀身上掉下了几根漂亮的羽毛那样感到婉惜,总是珍惜地用手捏起来,瞧了又瞧,舍不得扔掉。

    听了安娜华的话,不由得使她的眉毛颦紧一下,但马上又舒展开来。她心爱地拿起自己的辫子,用另一只手反复来回转捻,好象在考虑什么。

    屋里沉默下来。

    一会儿,安娜华故意凑近李秋霞的耳朵问她:“刘夏是不是又跑进你的心上啦?”

    李秋霞扔下辫子,挠一下安娜华的肋骨处,又气又笑地说:“你的嘴巴真不饶人,你再说这些,我就走!”

    “好!好!我把我的嘴巴闭起来,这下行了吧!”

    华家卡做好饭菜,一一端回屋里放在桌子上,花样不多,鸡蛋炒韭菜,豆腐拌西红柿、豆芽汤,还有一碗青菜。虽然没有半片肉,满桌素菜依然香喷喷的。

    20多分钟后,他们痛痛快快地结束了午餐。

    李秋霞要走了,安娜华陪她出门,两人缓缓地走下楼。在马路上,突然,安娜华的眼睛闪射出一道异样的目光,她睁睁地注视着李秋霞的眼睛,心想:“她找不到工作,日子也够艰难的。何不叫她也走走我几个月前被生活逼得走的那段充满血泪耻辱的弯路吧。”

    李秋霞见女友神态异样,问道:“娜华,你好象有什么话儿要对我说?”

    安娜华委婉地把问她:“秋霞,你每天晚上都不出门上街玩玩吗?”

    李秋霞一怔,未等她想出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安娜华又说:“半个月前,我在街上走着,有个亲戚告诉我,说是有一家服务部门要招雇好多女青年,老板不用文凭。”

    “什么,不会吧!”

    “当时我以为你找到职业了,不然我就告诉你了,让你去试试。”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天,恐怕没什么希望了。”李秋霞有些失望地说。

    安娜华说:“也许还有机会,听说那里的工作很累很疲倦,没有礼拜天,白天休息,主要是上夜班。很多人吃不消。那个老板是女的,很凶横,动辄打骂人,有的女孩子受不了那个窝囊罪,干不久连工钱也不要就跑了。”她边说边细心地观察她的脸上的反应,她说得很认真,一点也不笑。

    “真的吗?”

    “你去看看呗,就怕你受不了老板娘的白眼和斥骂。”

    “不管怎么样,只要有工作干,总比现在整日奔波无所事事好得多。”李秋霞最后问那家服务部门在什么地方。

    安娜华告诉她说:“顺着百货商场西街方向直走,然后拐进去左边的一条巷,再走进一条叫幸福路的胡同尾,门牌好象是……”她想一下,“好象是168号吧!”

    “听你说得拐来弯去的,幸福路不就是在同仁医院附近吗?”李秋霞直截了当地说。

    “哦,对对!就是在同仁医院附近。”

    作者有话说: 今天二更毕!

    第68章 少女心事

    第68章 少女心事

    李秋霞从安娜华家出来,已经是下午3点多钟了。她一路走着,一路沉思。虽然她对安娜华提供的信息所抱的信心不大,但她还是向幸福路168号紧趱而去。即使有一分希望,她也要用十分的努力跟老板求情。如果能签订一份聘用合同,一个月也好,半年、一年也好,有没有双休日无所谓。至于主人的斥责打骂,能忍就忍,实在受不了,看情形再说,反正两条腿生长在自己的身上。

    她想到这儿,心情好象开朗许多。轻风拂动着飘在她耳边的一绺头发,两根辫子快乐地在肩后摆来摆去。此刻,一股凉丝丝微风仿佛领会这个少女的心情,象一个俏皮的婴儿要吃奶一样,从衣领口钻进去揉摩着她的一起一伏的丨乳丨房——多凉爽、多惬意啊!

    忽然,她的脸臊红了,是什么原因,噢,也许她产生了那样的感觉,少女的心是很敏感的。安娜华的那句话无意中又萦响在她耳边:“秋霞,你跟刘夏结婚了吗?”

    真奇怪,一想起这话,一个高鼻梁、瘦脸庞,戴着一副深度眼镜的影子马上就浮现在她眼前。这个影子有点支离破碎,晃忽不定。她闭住眼睛,不希望看见这个影子,谁知他的脸形更清晰了,而且嘴巴微微地翕动着,好象是说:“秋霞,我们结婚吧,你怎么不知道我们男人的心啊!”果然,刘夏窜入了她的心,占据了美丽姑娘身体内的每一个部位。

    曾经跟她一块在学校读书的同学,好些人都结婚了,建立了温馨的小家庭。你看,卢雅妮、张西民、徐立夫、雷嘉……还有安娜华、华家卡等等。他们年纪轻轻,正是青春旺盛、血气充沛的时候,为什么就如此过早地热衷于营造个人的安乐窝,而且当中的一些人又随时用脚踹翻它,闹个不欢而散。

    那些人,有的把婚姻当成了儿戏,视结婚、离婚、婚外同居为家常便饭。他们不再把婚姻看成是一座神圣的殿堂,而是世俗生活中的一种存在形式罢。他们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一时情欲的满足,还是为了追求现代生活新潮流,李秋霞弄不明白。

    以前,象这样对待婚姻和家庭不负责任的行为,无不遭到人们的遣责。认为那是西方国家腐朽、没落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是和中华民族千百年来传统的婚姻家庭制度完全背道而驰的。没想到,如今人们的传统观念变了,对于这种现象已经不足为怪,甚至有些麻木了。

    正象人们常说的那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心灵纯净的李秋霞姑娘所处的环境就好比在汪洋大海的包围之中,尽管她撑着一叶孤舟,顽强地挣扎,企图划出茫茫的大海,登上彼岸寻找自己的自由的人生之路。

    但是,心愿是善良美好的,生活的大海并不是风平浪静、悠如平湖,而是咆哮着、翻涌着,无时无刻不掀起魔爪似的狂涛恶浪,要打翻她的孤舟,把她卷入涛峰浪谷,吞噬掉她的灵魂和肉体。

    经过差不多一年来所遭受到的蹂躏和折磨,可怜的年轻姑娘的心已经被生活的风刀雨剑镌刻下一道道凄楚的伤痕。尽管她顽强勇敢地与无形的狂涛恶浪搏斗,可是,她想到自己的叔父、婶娘、外婆、妹妹们,她没有屈服,毕竟她是个年轻姑娘,毅力是有限的,不是战胜盖顶而来的恶浪就是被淹没于汪洋之中……

    李秋霞想起刘夏,无意中立即把她与他未来的婚事联结起来,这是个有趣的幸福的遐想。

    可眼前的是她和他都没有找到工作,更糟的是刘夏——这个酷爱文学的年轻人,因为没有工作,一天到晚捧着书本消遣。父亲骂他是死读书,读死书,说多了,讲多了,他就跑到外面,没有书看,就千方百计到处找。前不久的一天深夜,他竟第一次干出了偷盗的事情来,她是亲眼目睹的,事后她还为他提心吊胆了好几天。

    第69章 路遇小流氓

    第69章 路遇小流氓

    那是一个将要下雷雨的夜晚,狂风呼啸,街道上的残枝败叶、纸屑果皮被狂风吹得满地飞,天边打着急闪。奔波了一整天的李秋霞无精打采地往家赶路,经过一家书店后面,这儿没有路灯,光线很暗,视野范围不够阔展,一般路人是不会注意的。她为了赶回家,从这儿抄近路。

    突然,她发现有个青年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从书店窗子钻出来,她的心“格登”一跳:小偷!那人怀里好象抱着什么,慌不择路,与她撞个满怀,只听地面响起跌碎玻璃的声音。

    那人“哎呀”一声惊叫,夺路而逃。李秋霞见他的身影挺熟悉,忙弯腰捡起跌烂的眼镜,惊惶地喊道:

    “刘夏——”

    对方停下了,她急忙追到跟前一看,果然是刘夏。只见他抱着一摞书,神情很不自然。

    姑娘问:“你、你这是干什么?”

    刘夏紧张地催她说:“啊!快、快离开这儿,等会儿让人发现就糟糕!”

    平时戴惯眼镜的刘夏,方才不小心被撞坏了眼镜,这时跑得踉踉跄跄,好象瞎子一样,好几次差点儿摔跟斗。李秋霞紧紧地与他并肩跑,跑了一段路,他们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在黯淡的路灯映照下,她看见他的脸色很苍白。

    狂风刚刚停住,密集的雨点似千万支利箭穿破了夜幕,迅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