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宁微皱着眉头,尔后,顺杆而下。
夜里,曲向晚沉沉睡着后,曲向晚的卧室在黑暗中悄然被打开。
将两个小时前夜色下娇俏的身子拉入了怀里,紧紧抱住之后,周默宁才轻缓而悠长的吸了口气。
如果曲向晚没有自我给出答案的话,刚刚那一瞬间,他好像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如果,他现在告诉她,她根本不是他的亲妹妹,她会接受他吗?
怀里的身躯是温暖而柔软的,周默宁睁着双眼看着黑暗,很久以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其实不用问曲向晚,关于这个问题,他用脚指头想,都能给自己一个几乎百分百肯定的答案。
只是,就算有雷景深在,他始终,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
总想着,说不定怀里的人儿,哪天就突然转身,就看见了自己的存在呢?
夜里,曲向晚睡得格外舒服,清晨起床,在柔软的被褥里伸了个懒腰,她动作突然静止了下。
她昨天晚上分明睡在周家,又是一个人睡得,为什么她突然有种被人抱着的感觉?
“小晚,醒了?”
“奶奶早!”
下了楼梯,周默宁还没下来,曲向晚走到已经早起在看报纸的周老夫人身边坐下来,随手拿过一杯牛奶喝了一小口,然后看向周老夫人看着的报纸。
早餐一样一样的摆上来,等所有刀叉都摆放好了,楼梯上才又响起另外一串熟悉的脚步声。
周默宁换上了衬衣西装,神采奕奕。
曲向晚看着他心情不错的样子,自己的心情好像也一下子变得很好。
曲向晚和周默宁小声说这话,周老夫人看完了同城报纸,才摘下老花镜看向自个儿孙子,“昨天不说今天没其他事忙吗?还要出去?”
周默宁收回专注的放在曲向晚身上的目光,看向周老夫人,点头:“临时的一点事,这周末我再带奶奶出去走走吧,小晚应该也没其他事,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一起。”
曲向晚刚吃了一口小米粥,闻言抬起头,“要出门吗?”
“本来打算随便转转,但周末谢三有个休闲庄开业,只招待些朋友亲戚,可以去看一下。”
周末雷景深还没回来。
曲向晚只犹豫了一下,很快点头,“好啊!”
等曲向晚吃完早餐匆匆忙忙上班去了,周老夫人吃完东西,又擦了擦嘴,才用锐利的眼睛扫了一眼孙子,“还不死心呢?”
“奶奶!”
周老夫人布满了皱纹的脸上没有笑容,“不是我不赞同你和小晚,是现在的形势根本不容许。”
周默宁沉默了两秒,吸气开口:“我会联系相关方面的医生,但必须再过段时间。”
东风计划随着曲向晚的失忆而搁浅,可要想周老夫人和谈老真正放弃,除非这个计划搁置的时间更长,长到再拿起这个计划,已经不可能!
周老夫人目光幽深的看着周默宁,半晌才缓慢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或许真的没有缘分。”
“只要小晚一天没有跟雷景深结婚,我至少都还有那么一点希望。”
“默宁!”
周默宁抽了纸巾擦了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家。
他何尝不知道时间拖得越久,他的机会就越发渺茫?
只,如果现在想办法让曲向晚恢复记忆,那么东风计划就像颗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将她炸得粉身碎骨!
失忆后最开始的惊慌,好像伴随着公司的绯闻事件,很快就从曲向晚的脑海里被驱逐掉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雷景深在港市似乎很忙,曲向晚有两次打电话过去,雷景深都没有时间接听,还是等到了晚上,他才抽空回过来。
曲向晚画着自己的设计稿,设计天分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完全的体现,往往是贺成溪那么一说
,她很快就能明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看得贺成溪眼睛里都已经出现了一种叫做“惊喜”的情绪。
说不骄傲,那是假的。
一连完成了好几张图的设计,中间曲向晚也尽职尽责的熬过夜。
但等到画稿都交上去之后,她的心中,是崭新的、史无前例的轻松和愉悦。
刚好程锐的设计稿也到了尾声,对于程锐邀约她晚上一起吃饭,曲向晚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第二天周末,她之前答应过周默宁,兄妹俩陪奶奶一起去谢三的庄子上走走,这会儿下了班出去吃个饭,刚好一个再完美不过的周末。
程锐简直就是京市美食的活地图。
曲向晚跟着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最后在一处私房菜馆停下来。
有些年纪的小洋楼,一看就知道里面的消费一定不便宜的那种。
“今晚我请客,感谢这段时间你的帮忙,才让我今天顺利通过了贺老师的法眼。”
程锐点了不少菜,闻言抬眸看了曲向晚一眼,忍不住笑了,“向晚姐,你该不会这会儿正在心里同情我的那点收入吧?”
贺成溪手下的设计师薪水并不低,程锐一句打趣,让曲向晚忍不住笑,“谁同情你也轮不上我同情你不是?贺老师虽然对你严格要求,但我也有在同事聊天的时候听说了,你这两份设计的薪酬是业内很有名的高呢!”
程家才不缺钱,但程锐还是乐呵呵的笑了。
私房菜馆几乎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小隔间。
饭吃到一半,曲向晚到外面走廊上接电话,完了刚准备回去包间里,突然迎面碰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怎么会这么巧?
曲向晚是真的很想当做没看见。
可迎面那双视线已经落在了她脸上,眼底的惊讶散去,嘴角已经浮出一丝笑意,她在这个时候当做没看见,傻子都能看出来吧?
可,真的很尴尬诶!
“跟朋友在这里吃饭?”
最先开口的,是亓白沉。
他今天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眼角的细纹似乎被衬得越发优雅韵味了。
曲向晚生活中并不多见亓白沉这样,年纪稍微比她大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就有种宝藏感的男人,因此他的一举一动,仿佛也更加能蛊惑到她的眼睛。
“亓先生。”曲向晚摇醒自己的花痴,对已经停下了脚步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跟同事吃饭,好巧在这里也能遇见你!”
“缘分。”
呵,她能说那天晚上的事,她回过神来后难为情死了,现在见到他都恨不得给自己挖个地洞
藏起来吗?
曲向晚笑得尴尬,亓白沉倒是眉眼柔和,“快结束了吗?”
“呃?”曲向晚反应过来,“刚来没多久。”
“刚好我也刚过来没一会儿,跟人谈点事,在那边的牡丹厅。”
曲向晚想说你根本不用告诉我这么多,咱们还是快各做各的吧。可面前这个男人,自从她第一次见到,就明显的感觉到这个成熟的男人身上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那种感觉,是一个人长期居于上位,骨子里沁透出来的气势。
即便她并不明白他告诉她这个有什么意义,也乖乖的听到了耳朵里。
亓白沉看着乖巧听话的曲向晚,深邃的眉眼又更柔和了三分,“你结束之后,来牡丹厅找我吧。”
“啊?哦,亓先生,我吃完饭就先回去了。”
“我这边也不会耽搁太长时间,我送你回去。”
“…”
亓白沉坚持,虽然曲向晚压根没明白这个男人的出发点在哪里,可耐不住她压根拒绝不了,最终只有乖乖的答应下来。
程锐对于曲向晚不跟他一起走有点吃惊,曲向晚窘得脸皮子都有点红了。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没有告诉给其他人知道,因此她抱着亓白沉的画面,也被她主动给自
己催眠:那都是做梦。
想了半天,曲向晚才从嘴里迸出来那么一个借口:“刚才看见我哥的一个朋友了,反正明天不上班,待会儿我们一起找我哥去。”
还在为工作上的事情忙碌着的周默宁,一个人呆在安静单调的办公室里,突然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程锐一走,曲向晚挪着很不情愿的步子,踌躇了一会儿,才敲开了牡丹厅的门。
刚刚她和程锐的包间,开门进去直接就是雅致的饭厅了。
曲向晚没想到亓白沉的这间包间,里面居然还分了休息室、洗手间和饭厅。
她坐在奢华的休息室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门才从外面被打开,走进亓白沉高大挺拔的身躯,“让你等久了。”
曲向晚心跳不知道怎么就加快了两拍,顿了顿才摇摇头,“没关系。”
私房菜馆电梯下楼,不远处就是停车场。
曲向晚大老远就看见了停在远处等她的车,她想了想,直接打了电话给司机,然后跟着亓白沉上车。
“前两天想邀请你吃个饭,最后你说没空,最近工作很忙吗?”
曲向晚对着面前这个叫亓白沉的男人,说不上来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慌张和忐忑的,可他说起话来,分明又是那么平和让人觉得亲切温和。
“今天下午刚忙完。”
车子前后座之间严密的隔了起来,宽敞的后座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曲向晚感觉有点喘不过来气,轻咳了一声,努力扯开一点笑意,“亓先生让我等你,是有事要跟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