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漓的一席话让范家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只得愣愣地站在一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苏月漓看得出来范家权有些犹豫的样子,却没想到范家权居然说道:“陆夫人,这些我都明白。但是…如今的我已经身无分文,更是一个酒疯子,哪里有什么能力去帮助天下的黎明百姓?”
范家权慢条斯理地说道:“还请陆夫人另外找人吧。”
言罢,范家权就进门,正要将房门关上的时候。苏月漓直接冲上去,用手挡住了正要关上的房门,眼神之中满是急切,“就算不是为了这家国,为了这天下,为了这黎明百姓。那三公子,难道就不想要为自己,为您的父亲吗?”
这一句话才真正地说中了范家权的心事,但是范家权此刻都是悲观的,“陆夫人,我和父亲这样…很好。”
“怎么会很好!”苏月漓显得很激动,“父子隔阂,相看两厌,难道你真的要终其一生都窝在这个茅草屋里,只能偷偷地看着您的父亲?难道你不想,他花甲之年以至于百年,你都在他的身边尽孝?难道你以为你的退出真的可以成全得了所有人?”
范家权听着苏月漓的话,嘴巴长得大大的,一切的一切仿佛又历历在目。当年,他为了兄弟之情隐忍下了自己的悲痛情感,让父亲误会,让父亲责备,也让父亲伤怀…而现在,眼前的女人却告诉自己
,这一切都成全不了任何人…自己所作的难道错了吗?
这么多年来,范家权也一直都在反问自己,究竟自己有没有做出。但是都得不出一个解答。
此刻,范家权的眼神软弱,他看着苏月漓,“难道这么多年,我真的错了?”
苏月漓看着范家权的表情,她知道,范家权的内心已经被自己说动了,他已经开始在动摇了。
趁着这个机会,苏月漓将房门打开,对着范家权说道:“坐下来谈谈,我能帮到你,我也希望你能帮到我。”
范家权看着苏月漓,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将多年来的秘密全部说出。
“当年,大哥和二哥为了能够得到范家掌权人的身份明争暗斗,我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虽然父亲常常说我最像他,可却从来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要让我继承家产的意思。所以我以为这一切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仍旧做着思想进步,行为先进的学生。”
此刻,范家权和苏月漓坐在院子里,范家权娓娓道来曾经在范家那座老院子里发生的事情。
顾陵坐在阶梯上,看似眼睛望着其他的地方,实则也在认真地听着范家权的往事。章洋则是一手拿着一根狗尾巴草蹲在地上玩弄着。
“直到有一天,大哥和二哥终于到了生死决斗的时候,没有人想过父亲竟然这个时候在家族会议上宣布由我继任范家掌权人。所有人都惊讶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我也曾跟父亲反驳过,但是都没有一丝用处。最后,父亲告诉我,为了平衡大哥和二哥,不让兄弟相残,我必须要承担起这个任务。”
说着,范家权狠狠地喝了一口手中的酒,“所以,我答应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以为只要当家人的身份定下,大哥和二哥一定会就此住手。但是我错了,他们两个人不只联手想法设法要将我从当家人的位置上拉下来,甚至还各自想尽办法整对方。”
到此,范家权的眼眸变得非常地悲伤,“在我当上当家人的三年后,我不小心撞到了大哥和二哥在争执,是大哥…他将二哥推下了湖。一切都来不及了,大哥铸成了大错,杀死了二哥。”
苏月漓非常地惊讶,没想到这范家的继承人争斗竟然会真的走到了兄弟互相残杀的一步。
范家权露出嘲讽的笑容,“可笑吧?可笑不过是一个终会烟消云散的荣华富贵而已,兄弟之间可以连感情都不要,要置对方于死地。”
苏月漓其实又怎么不会明白?尤其是在这样的家族里面,兄弟姐妹都是可以互相利用,互相伤害的。
范家权接着说:“大哥当然不会承认是他杀了二哥,当时之后我和他两个人,他马上嫁祸给我了。”
“那你承认?就此被赶出范家?”苏月漓问道。
范家权摇摇头,“我虽然第一次意识到了兄弟情感是可以因着荣华富贵而出卖的,我对大哥除了失望还有厌恶,怨恨。所以我不承认,甚至…我当场揭穿是大哥下的毒手。当时父亲根本就不知道究竟是谁,查来查去也是一无所获,这件事就此隐瞒下来,没有任何结果。”
苏月漓继续问道:“那你为何会被赶出范家?”
范家权仰头又是一大口酒,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是我自愿的。”
“在这一场争斗中,你累了,退出了?”苏月漓问道。
范家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接着说:“事情就这么过了一年,我不知道原来我的四弟已经长大成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他悄悄地给大哥下了慢性的毒药,终于在二哥的忌日这天,大哥死了…”
苏月漓更加惊讶了,眼前浮现出了范家郢那一张永远微笑着的练,仿佛非常地和善,可是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所有的人都怀疑我,而我…得知了真相,也厌倦了。既然是为了继承人的身份,我让出就是了,我让出,兄弟之间就不要再继续伤害了。”范家权一直在重复着同样意思的话,仿佛还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难以自拔。
苏月漓没想到范家的公子们竟然都是这样的下场,两个人被自己的亲兄弟杀害,一个人因为厌倦了兄弟残杀而主动推出,并且永远蒙受着不白之屈。
“你有告诉范老爷吗?凶手不是你。”苏月漓继续问。
范家权嘴角勾起一抹笑,那是一抹无奈的笑容,“我没有说,就让一切在我的身上停止,不要再继续蔓延,至少在父亲心中,大哥,二哥,四弟依然是美好的。我一个人被憎恨就够了。”
苏月漓看着范家权,最无辜的人,最单纯善良的人竟然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真的令人不胜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