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的谜团就这么解开了,而真相却令人扼腕。苏月漓赌的没错,但是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被这个可悲可怜的故事而触动。
似乎想要利用范家权和范令轩的事情来得到自己的利益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反而想要帮助这个可怜的范家权。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父亲知道你其实是被冤枉的?”苏月漓还想很想要知道范家权内心的想法。
范家权眼睛看着远处,那眼神之中有茫然,也有心疼,“或许吧,父亲或许知道,或许猜测得出来。但是他不说出来,默认了我的所谓的罪行,我想,他也累了,想要一个终结。既然如此,我就不说破,让范家重新回到那个平静安宁的范家。”
苏月漓想起了昨日在范家陵园时候,范令轩的那个侧身背影。
“现在,范老爷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了,你有没有想过…回到范老爷的身边?”苏月漓淡淡地问道。
范家权顿住了,一瞬间仿佛被按住了穴位一样一动不动。
“怎么会不想呢?”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范家权说出了这句话。
苏月漓松了一口气,只要范家权有这样的想法,那她就一定会帮助范家权实现。
“只是…”范家权似乎有疑虑,“父亲会愿意见到我吗?会愿意看见他这样的一个儿子吗?”
看得出来,范家权的眼眸之中还是有些悲伤的。
“怎么不会愿意?”苏月漓凭着那个侧身可以断定范令轩也是有想法的,“人老了,多想身边儿孙能够陪伴着,过往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只要是亲人只要是儿孙就没有什么不能被原谅。”
范家权用希望的眼神看着苏月漓。
苏月漓给了范家权一个宽慰的笑容,“一定可以的。”
说服了范家权,苏月漓知道,自己下一步就是前往范家见到范令轩。可若是想要见到范令轩就必须要先见过范家郢。范家郢若是真的做出了当年的那些事情来,那绝对不会让苏月漓见到范令轩,绝对不会让他们把事情都说开。
在回将军府的路上,章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那主子,见不到范令轩就什么事情都不成了,可怎么办?”
苏月漓其实内心已经有想法了,“就算见到范令轩,范家也不是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那该如何是好?”章洋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顾陵却已经想到一点了,“将人引出来就好啦。”
苏月漓对着顾陵一个满意的笑容,“果真是顾陵,这就是我的计划了。我虽然不能见到范令轩,也不想在范家和范令轩说这些。但是我可以让你们潜入范家,将范令轩引出来。”
顾陵一副得意的样子,拍了拍章洋的肩膀,“章洋,年纪还小,多学学。”
章洋抬起头挺起胸膛,“我会的哥,跟着主子和你,我一定会好好学学。”
言罢,苏月漓立即吩咐顾陵马上潜入范家,今夜就将范令轩引到范家权所居住的茅草屋里。
是夜,果然顾陵只是给范令轩的房间扔了一张关于范家权将死的纸条,范令轩就紧张得趁着半夜无人的时候悄悄地从范家出来,一路马不停蹄地冲到范家陵园。
在范家陵园旁边,范令轩大喊着,“你在哪里?你快出来,你在哪里?”
忽然,顾陵一个身影闪过,范令轩便朝着顾陵的方向冲过去。一路上被顾陵引到了范家权的茅草屋。
站在范家权茅草屋前,范令轩迟疑了一会儿,迷茫地看着一切。
范家权从身后出现,范令轩感觉到了身后有人,他倏地转过来。却借着月光看见了自己曾经最为宠爱的儿子就站在面前。
“父亲!”范家权主动开口,微笑着看着范令轩。
范令轩沉默地直视范家权,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做。已经三年过去了,这三年以来,范令轩知道范家权一直都在金陵,甚至有些时候都能感觉到范家权就在身边。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回头去寻找范家权的身影。
“爹。”清冷的一个声音却包含着多少温情,三年了,范家权从来都没有对着范令轩喊出这个字。
此刻在听到这个称呼的范令轩身体抖动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自己终有一天竟然还能够听到范家权喊自己。
可终究范令轩还是不敢转身不敢回头,只能一直看着前方那晃晃荡荡随时都可以倒下来的茅草屋。
苏月漓出现在范令轩的面前,范令轩防备地看着苏月漓,“是你找人把我引过来的?”
苏月漓没有否定,“不错,就是我。”
“是何目的?”范令轩虽然这般开口问了,却又怎么会不晓得苏月漓此次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来到金陵,“粮仓的事情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
苏月漓摇着头,“今天晚上不是说粮仓的事情,只是说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情。”
“我和他已经断绝父子关系了。”范令轩依旧没有回头去看范家权,甚至还将头瞥向另外一边,一副完全狠心不理会的样子。
苏月漓无奈一叹,“范老爷,你明明知道真相并非如此,却还要牺牲一个儿子去换回范家的安宁,难道你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范令轩因为苏月漓的话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可他的身体依然挺直,并没有因为苏月漓的三言两语而有所撼动。
苏月漓看向了站在范令轩身后一副悲伤神色的范家权,低着头显得手足无措。
“陆夫人…”范家权正要说话。
苏月漓示意范家权不要说话,而是直接走向范令轩,“在范家的那一场博弈之中你就应该明白谁才有真正的赤子之心。你所留着的人不过就是想要断绝一场风波而已,可你又怎么会知道他不会引起另外的一场风波呢?你总以为只要有一个牺牲就可以缓解自己因为失去爱子的悲痛,拯救其他的人不失去。但是你可曾想过,这对范家权来说,公平吗?”
范令轩将脸转向另外一边,苏月漓并没有看见范令轩的表情。
但是苏月漓还是继续说下去,“范令轩,你太自私了。就这样毁了自己亲生儿子的一生,让他蒙受着本不属于他的不清不白,自己却过得好好的,你真的能安心吗?”
“那我能如何?”终于,范令轩也不再挣扎,他看向苏月漓,目光愤怒而又无助,“我能如何?你说说看,我能如何?我年少时候就继承了家业,我要做的是让家业不至于毁在我有生之年,不管用尽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