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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判官怒色稍芥,道:“你们先起来吧。”接着又问道:“这小子被你夸的天下无双,跟我说说你们都怎么比划的,我看看他的手把子到底有多硬”

    蓝电三人起身,说起在哈城跟李虎丘三阵赌输赢,结果只老五夜猫的**钩跟人家斗了个平手,自己和鬼手的看门绝技全都败北。铁判官听罢,眼前一亮,暗想,蓝电这孩子向来骄傲,从不轻易服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足以说明这个李虎丘确有本领,如此人物若是能为我所用,新盗门必定能发扬光大道:“依你所说这李虎丘已经退出江湖,你有什么办法把他带进门来”

    蓝电道:“启禀师父,我们兄弟三人之所以在哈城逗留了这些天,暗地里一直在调查关于李虎丘的事情,他的功夫不知跟谁学的,但他盗门的手艺却是跟五师叔学的无疑,从这点上说,他跟咱们是同门同源,而且这个人最讲恩义,他之所以帮顾凯泽架梁,就是因为顾凯泽曾有小恩于他,这次我们在哈城,老四已帮了他一次,我想至少再见面的时候他不会抵触咱们,他这次来远东是为了一个人,我有一计可让他就算不加入盗门,也能让他为咱们所用。”

    在俄罗斯境内转车向东,李虎丘乘坐的列车停进共青城车站。

    北风劲朔,吹在皮肤上冷如刀割。下车的旅客们纷纷缩着脖子,将身上的裘毛衣物搂的更紧。李虎丘只着一件米色驼绒风衣,光头不带帽子,走进寒风里。

    下车的人不多,李虎丘单薄的衣着很显眼,顾凯泽的结拜兄弟,跨国倒爷廖小龙拿着照片迎上来,问道:“你可是李虎丘兄弟”得到确认后,他尽量裂开快冻僵的腮帮笑了一下,道:“廖小龙,凯泽的结拜兄弟,跟我来吧,都安排好了,就等你老弟过来呢。”李虎丘见他脸几乎被冻僵,心中不由一暖,暗想顾大哥的兄弟果然都是义气汉子。

    坐进温暖的伏尔加大轿车。廖小龙的表情渐渐生动起来,他今年三十六岁,长的相貌堂堂,性格直爽爱说爱笑。一上车就滔滔不绝的开始给李虎丘讲起俄罗斯这边的情况。据他讲,阎隆飞的确到了远东,而且他还知道这个人具体的落脚地,末了他却劝李虎丘不要贸然动手杀他,因为这个人最近加入了一个庞大的组织,据说地位还不低。

    李虎丘很意外会如此顺利就能找到阎隆飞,原以为会大海捞针,想不到得来全不费工夫。问道:“是什么组织”

    廖小龙道:“远东这边属于多种族混杂格局,华裔的数量占了不小比例,为了跟鞑靼人和俄罗斯,哥萨克等民族人口组成的团伙对抗,华人中也产生了几个组织,其中哥哥我所属的倒爷帮就是其中之一,不过我这属于小打小闹小把戏,有两个帮会却是大耍,搞的很大,在这个地区的影响力极大,就是青帮卧虎堂和新盗门,那个阎隆飞就投靠了青帮卧虎堂。”

    李虎丘还想问的更具体些,廖小龙一指窗外,道:“到地方了,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酒桌上盛排筵宴,异域风情的美食以烤肉为主,其他菜式还是以华夏菜当家。廖小龙说老毛子对吃的特别不讲究,土豆牛肉大栵巴,没几样拿的出手的美食,也就是这个烤肉还凑合。李虎丘吃饭从来不挑食,吃的很香。

    廖小龙和倒爷帮的几个元老在酒桌上频频给他敬酒,李虎丘来者不拒酒到杯干。酒囊饭袋的气势震慑住了一干老客。见李虎丘越喝越精神,被兑了水的伏特加灌的有孝懵的廖小龙推脱不过,只好言归正传说起关于青帮卧虎堂的事情来。

    卧虎堂虽然名义上分属青帮,但实际上已经自成一家。在这苦寒莽莽拳头称雄的远东,卧虎堂三个字代表了当地军警部门都不敢轻犯的一股力量。在远东地区它不仅是华人第一组织,包括其他各种族的组织在内,卧虎堂也能排到第二位,仅次于俄罗斯国内最大帮会沃采松组织。

    卧虎堂的创始人叫贺余生,据说是北美青帮里某位大佬的本家侄子。十几年前就来到这里发展青帮分舵,那时候华夏国内局势复杂,很多流氓杀人在逃犯都跑到这边讨生活,贺余生因为有青帮背景,因此混的非常开,买卖做的很大,跟当地的军警部门多有勾结,势力壮大的非常快。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已经发展成为青帮北美总坛以外最大的海外分堂,实力和地位足以跟老牌的青帮四大堂并驾齐驱。

    廖小龙对李虎丘说:“这卧虎堂在远东坐地收钱,来这边做买卖的有一头算一头,都得上缴保护费,不然的话,不用等其他种族的帮会来找你麻烦,卧虎堂就先灭了你,不怕你老弟笑话,哥哥我这个倒爷帮也是被他们扒皮儿的对象,每个月至少上缴给卧虎堂全部利润的两成。”

    李虎丘闻听,不禁问道:“都说咱们华俄线上的倒爷有三多,钱多,人多,枪也多,怎么不团结到一起跟他干”

    廖小龙苦笑道:“哎,那是过去的事儿了,两年前在这块土地上最牛的人还轮不到他贺余生,那时候我们这些倒爷可真像你老弟说的那样,仗着这三多谁也不敢小瞧,那时候远东华人圈子里有三个人最厉害,有个说法叫盗门的判官难缠,卧虎堂的虎爷牛b,倒爷帮的一条龙又难缠又牛b。”

    李虎丘听的来劲,问道:“是什么人这么**”廖小龙露出钦佩神往之色,借着酒意陶然道:“张天鹏,鹏程贸易的老总,手下十一名退伍特种兵几百个带把儿的倒爷,专搞华俄贸易,大到坦克机床石油,小到针头线脑指甲刀,没有他不做的生意,那时候这位张三公子带着我们这些倒爷扬眉吐气,何等威风。”一旁相陪的一个老倒爷插言道:“可不是咋地,那时候只要一说是倒爷帮的,什么卧虎堂新盗门,全都靠边站,张少一句话能把共青城里的那个肩扛三星的老毛子将军弄来,那是多大的威风”

    正说的来劲,一旁另一个倒爷忽然捅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李虎丘顺着这名倒爷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名少女,模样中姿,脸上带着戾气,身边跟着几名保镖,正朝这边走来

    ps:兰青峰这个名字在前文里叫兰玉峰,因为违禁字符的原因,只好给老判官改了个名字。日更过万,依然求收藏和红票。

    第七十三章黑手高悬霸主鞭

    男爷们每当谈论起过往辉煌就没完没了,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这表示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辉煌。谁都喜欢扬眉吐气的日子,憋里憋屈的日子就算衣食无忧也不会痛快。廖小龙和这几位老倒爷显然窝囊的太久了,一说起当初天鹏哥在远东时的威风就有些刹不住车,终于惊动了不远处一个包厢里的客人。为者是一个模样中姿的少女,紧随其后的是几名彪悍敏捷的保镖。

    少女径直来到李虎丘他们这一桌前,目中无人到了极致,根本没有废话,直接命令刚才忆往昔峥嵘的那位老倒爷把一整瓶的伏特加喝下去,然后自己抽自己十个嘴巴,发誓今后再不会说起什么倒爷帮一条龙,什么卧虎堂靠边站的话。李虎丘甚至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这少女是何方神圣,那名老倒爷便举起了瓶子,二话不说仰头开喝。

    李虎丘注意到桌上的几名倒爷,包括廖小龙在内,全都怕的面色如土。廖小龙的大手死死按住李虎丘的手,表情里带着乞求之意,显然是不希望李虎丘跟这个少女起冲突。

    少女眼瞅着那名老倒爷喝了酒扇了自己嘴巴,一头栽倒在地。满意的点点头,道:“张天鹏再牛b,也已经被国内公安抓起来了,你们倒爷帮同样已是昨日黄花,甚至你们端的饭碗都日渐不牢靠,还敢在这没事吹牛b,下次再被我撞上,直接把你那张臭嘴缝上。”说话的功夫,她忽然注意到了李虎丘,几个人当中只有这面貌俊秀硬朗的少年没露出怯意。这女恶霸大约是看顺眼了,展颜一笑,问道:“老廖,这是你的新朋友怎么不介绍一下给我认识认识”

    廖小龙忙站起身,道:“没得您允许,我哪敢多嘴,这是我国内一个把兄弟家的孩子叫李虎丘。”说着话,一个劲儿的冲李虎丘使眼色,让他起身跟少女说两句客套话。李虎丘大马金刀坐在原地没动,只点点头。少女身后的保镖们一个个顿时面露怒色。少女居然没有生气,笑道:“我叫贺敏,你是从国内来的”

    廖小龙看着李虎丘冷淡的态度,心中暗暗叫苦,只盼望李虎丘快些应付这女魔头两句,打发她快点离开。可惜李虎丘却听不到他的心声。他不假辞色看着少女,用教训的口吻说道:“女孩子就该有个女孩子的样子,像你这样动不动就让人自扇耳光,罚人喝烈酒,迟早有一天会遇上有人用同样手段对付你,到时候你又该如何”

    脾气霸道的贺敏居然不以为意,一笑道:“你怕我遇上这样的人只要我不离开这里,谁又能逼我知道我是谁吗”李虎丘不动声色道:“你也许是某人的女儿,也许是情妇,总之你不是贺敏,你的一切虚荣都不来自贺敏这个名字,这个世界从来变化万千,每个人的命运都有不随心的时候,你也知道那位叫张天鹏的人曾压你们卧虎堂一头,未必今后就不能再出一个这样的人物。”

    李虎丘又一次提到张天鹏这个名字,显然贺敏是很反感这个人的,她眉头一皱,道:“不识抬举,给你三分颜色便想在我面前开染坊,明告诉你,我就是贺余生的女儿,这座城的华人圈里我说的话就是法律,看在我瞅你比较顺眼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不让你喝酒了,自己扇十个耳光吧。”

    廖小龙忙拦在二人中间,赔笑道:“贺秀,贺秀,您千万容我说一句话,虎丘老弟还年轻,说话没分寸”砰砰砰砰砰砰廖小龙的话被李虎丘的动作打断,每响一声,贺敏身后便有一名保镖飞出去,电光火石之间,六名保镖全都被放倒在地,李虎丘一拍目瞪口呆浑身战栗的贺敏肩头,道:“坐下,喝酒。”贺敏只觉得肩头一沉,不由自主坐到凳子上。李虎丘将一大瓶伏特加放到她面前道:“喝掉,然后自扇十个耳光”

    贺敏的脸瞬间涨的通红,脸上的野蛮霸道渐渐消融,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李虎丘沉声道:“刚告诉过你世事变化万千,现在如何你虽是地头蛇,我却是过江龙,你卧虎堂势力再大此刻也鞭长莫及,我就逼你喝酒扇耳光,你又能奈我何”贺敏只一味大哭,却不回答。这便是做女人的好处了,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不如哭管用。李虎丘眉头微皱道:“回去跟贺余生说,限他三天时间把阎隆飞交出来,否则我保证卧虎堂丢的绝不只是面子。”

    贺敏哭着离开了。李虎丘冲廖小龙一抱拳道:“抱歉,给你们惹麻烦了,今天的事情怪我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回头卧虎堂的人向你们问起,千万不必为我遮掩,直说就好,免得他们拿你们撒气,不瞒廖大哥,我这次来共青城是奔着盗门来的,铁判官的大徒弟蓝电跟我是朋友,下一步我打算去新盗门拜山,还请廖大哥这识途老马指点一下门路。”

    廖小龙愁眉苦脸,叹口气,道:“兄弟,哥哥我没出息,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一帮兄弟要吃饭,日后如有不仗义之处,还请兄弟你多包涵。”李虎丘摆手道:“这是哪里话,这件事还得怨我一时没控制住,别的不说了,我打算上盗门拜山,请哥哥给指条路走。”

    二十分钟之后,盗门总坛门前。

    李虎丘上下打量着这座依山而建的华式院落。青砖大瓦房的门洞,五米多高的院墙从门洞开始向两边延绵至山脚,圈起一座旷大的院落。大门关着看不清里边的情形。

    门洞旁的耳房里有人探出头问道:“你找谁”

    李虎丘依足江湖规矩,抱拳道:“在下李虎丘,访好友蓝电而来,请代为通禀一声。”

    耳房中人进去通禀,不大会儿大门洞开,蓝电领着鬼手从里边迎出来。李虎丘往他们身后看,没看到夜猫。蓝电满面堆欢老远便抱拳扬声道:“大清早就听到喜鹊嘎嘎叫,果然有贵客临门,原来是李大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快点里边请。”蓝电年长于李虎丘,之所以这么叫皆是因为打赌输了,蓝电为显言而有信,刻意这么称呼李虎丘,只是口气中却并无多少真诚味道。

    李虎丘登门求帮,自无以打赌获胜便妄自尊大之理,他并不过多矫情推却,只不动声色抱拳道:“冒昧拜访多有打搅,该是我给蓝大哥赔罪,但不知铁判官老前辈可在门户里,可方便我这晚辈前去拜望”

    一句蓝大哥让蓝电心里舒服许多。提到拜见铁判官,也是道上规矩礼数,会友之时当先问对方长辈安好。如果双方是倾心相交,家中长辈又方便的情况下,理当同意。蓝电点头道:“我师父对你这少年贼王早存了结识之意,他老人家正在堂上相侯。”

    访友不同于拜山,规矩并不复杂,李虎丘一路由蓝电兄弟引着走进盗门中庭大堂。

    行至大堂门口时,李虎丘抬头观瞧,只见门口挂了一幅对联,字迹深刻,笔力遒劲,说的内容三句不离本行。上联写,夜走千家劫富济贫堂上谁晓我来也。下联配,日过万户万家生佛泉下有知谁是我。横批是神目如电。这对子里说的是盗门的祖师爷大盗‘我来也’劫富济贫的事情。

    李虎丘随蓝电走进大堂,只见堂前正站定一人,生的古雅清俊雄姿挺拔,宛如孤高傲然一座雄峰。

    李虎丘见此人心中便是一动这人肯定有功夫在身,但李虎丘却无论如何猜不到对方的深浅,只从他身上的气势判断,此等气势李虎丘生平只在董兆丰师傅身上见过,且只是董师傅献艺时的昙花一现。而这人已经是随处见峰峦,神意外露气蕴笼罩。李虎丘暗想,难道这便是化劲之上的境界董兆丰传他功夫的时候并不看好他能突破暗劲,所以并未对他说过化劲之后的境界。

    李虎丘不知道,其实铁判官跟董兆丰相比还是略有差距的,人突破化劲之后,又有宗师境界,宗师也分绝顶和圆满两重高度,绝顶气蕴外露,锋芒毕现圆满则神光内敛气蕴深藏。董兆丰便是一位圆满大宗师。

    这人正是铁判官兰青峰。他一见李虎丘便觉眼前一亮,暗想,这少年小小年纪竟然已是化劲修为,难怪蓝电他们在他身上栽跟头,看来蓝电没有夸张,有这样的少年入我门下,盗门后继有人,只需假以时日莫说称雄区区远东,便是杀出俄罗斯走向全世界,成为沃采松那样的庞大黑帮也未必没有机会。

    李虎丘走上前,躬身抱拳施礼,道:“李虎丘拜见盗门前辈铁判官。”说罢,伸出双手在胸前交叉,以拇指相敬。这表示敬意从心而发。李虎丘没报号华夏贼王,也没说拜会盗门总舵头兰青峰,却是因为此次登门乃是访友而非拜山。道上规矩众多,只需一步错了,便可能被对方挑理,万万马虎不得。

    铁判官也不推辞,生受了李虎丘的礼数,点头道:“虎丘贤侄不必多礼,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那,好,我盗门后继有人了,虎丘,你可知道你本该叫我一声大师伯的”

    李虎丘忙抱拳,答:“知道,您跟郝瘸子曾是师兄弟。”

    铁判官忽然勃然变色,厉声问道:“你既然是郝瘸子的徒弟为何说起师父来没有半点敬意你又为何欺师灭祖害死你师父”

    ps:这两章中提到的张天鹏并非本书主要人物,欲知关于他的详情请见拙作《大亨是怎么炼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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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盗跖庄□,骗了无涯过客

    李虎丘跟郝瘸子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郝瘸子最让李虎丘痛恨的地方就是燕子姐的死。那场痛彻心扉大彻大悟,那种恨之入骨咬牙切齿,没齿难忘痛与恨,造就了今天的李虎丘。

    “因为他蠢了,笨了,手慢心也迟钝,所以他才会死。”李虎丘用最冰冷的口气回答铁判官的问题。

    盗门里的生存法则跟狼族有些近似。这是个凭力量说话的组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成员之间不管是师徒还是兄弟,同时一定是竞争对手。每个成员都自私自利,彼此间却又能合作无间。

    当年铁判官兄弟五人曾合伙坑了他们的师父,郝瘸子背黑锅被逐出门户。便是因为当时师兄弟五人中他的力量是最小的,只练了一身小巧的偷盗轻身的技巧,自然不是几位响贼师兄的敌手。盗门选才的方式决定了徒弟对师父只有畏少有敬。每一个盗门杰出弟子都经历过险些被掰断胳膊腿的遭遇。由此可以想像徒弟跟师父之间会有多少真情。

    铁判官教蓝电等人本领时曾说过,你们可以随时暗算我,取而代之。盗门中人强者为尊胜者为王,你们之所以能成为我的弟子,是通过最残忍的方式筛选出来的,你们得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努力换来的,盗门里的规矩就是为了盗门有朝一日能发扬光大定的,入盗门你们先要学会的就是无情和团结,依靠伙伴生存下去,永远不要对任何人动真情。

    铁判官哈哈大笑,道:“不错,说的好果然是我门户中人,盗门要想发展壮大,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李虎丘,你可愿意加入盗门”

    李虎丘的话跟盗门的规矩不谋而合,兰青峰听了十分高兴,他在武道上天赋不凡,更有着远胜常人的际遇和刻苦,所以才会成就如此高的境界。从登上宗师境界之日起,在他心里,除了他兰青峰之外,谁都不配把盗门发扬光大。不管什么人入门,都休想威胁到他的地位,他自负可以控制住门中所有人。李虎丘在他眼中,至少在目前看,毫无威胁,只会是打天下的一把利刃。因此,对眼前少年,铁判官志在必得

    兰青峰问的突然,李虎丘几乎不假思索一口回绝道:“多谢兰师伯瞧得起小侄,但是我当初拜郝瘸子为师的时候就没正式入门,直到今天我已经独来独往习惯了,您还是让我一个人这么漂下去吧,李虎丘一身本事均来自盗门,前者在哈城,我还欠了鬼手师兄的人情,假如师伯有任何差遣,只需吩咐一声,李虎丘定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何必非要入门”

    铁判官忽然变脸,面露怒色,猛往前迈一步,沉声道:“李虎丘,你胆敢拒绝我”

    他往前迈这一步甚有讲究,脚下使了个挎虎登山,身子紧绷如满月长弓。气势如山君三绝一扑之威,虎视山林,百兽折服不等李虎丘回答,紧跟着又怒喝道:“李虎丘你胆敢拒绝我”第二声出口,气势更盛蓝电和鬼手虽然明知这两声怒吼不是针对自己而发,仍被吓得肝胆俱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堂下李虎丘挺拔傲立,额头细密的汗珠渗出。他此刻宛如身处惊涛骇浪中一叶扁舟,飘摇无依,似乎随时都可能坚持不住而屈服。武道家彼此对敌时,五觉敏锐,敌人的气血运转精神波动都在观察之列,越是高明者这方面越敏感。动手前精神牵动气机,只凭这敏感度和气势就能大概判断出彼此境界来。在化劲的境界里,李虎丘不过是个初入门者,在铁判官这绝顶宗师面前相差着十万八千里。正常情况下,李虎丘这样境界的武者在如此近距离内,正面抗衡铁判官这级数武者的气势,根本无需动手,只听到对方发劲时心脏如虎吼豹嘶,骨骼似滚雷惊动的声音,多半便会失去抗衡的雄心和勇气。而李虎丘此刻,依然傲立如初,尽管额头见汗,但他眼神不乱锐利依旧,袖子无风自动,气血在体内奔流如长江大河,显然还有一战的雄心

    铁判官忽然往旁边迈了一步,这一步走的胜似闲庭信步,轻松随意潇洒从容。如山的压力和敌意刹那瓦解冰消。李虎丘浑身一振,鼓动起的气血顿时松了下来,脸上的汗水刹那间流下。铁判官不愧为宗师级人物,能放能收挥洒自如。李虎丘与之相比,只收架势这一个步骤上便差了许多。

    李虎丘的表现大出铁判官意料之外,他暗想,这少年居然能在自己气机牵引下不乱不动不惧,分明还藏着一战之力,如此作为,岂是一个初入化境的武者能做到的铁判官心中有了计较,哈哈一笑道:“好,好一个少年贼王,果然不简单师伯见猎心喜,试一下你的功夫,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已达到化劲大成的境界,距离宗师之境仅有半步之遥,难怪蓝电他们输的心服口服。”

    李虎丘已平复下气血,铁判官的话只有他听的分明,他微微一琢磨已知其理。自己如果不是领悟了意动形不动的要诀,刚才铁判官往前迈出第一步时,便已经压不住气血鼓荡的冲动,或动手或屈服了。他暗道一声侥幸,点头道:“多谢师伯手下留情。”

    “哈哈,后生可畏啊,不行了,老啦你们年轻人谈吧,我后边还有点儿事情。”说罢转身洒然而去。

    蓝电目送铁判官去远了,才从地上站起,道:“虎丘师弟果然好本领,师父的气势外放,连老虎都能吓得趴在地上,你居然还能镇定如常,光是这份定力就让我们兄弟自愧不如。”

    李虎丘摆手道:“哪里是我了得,其实是大师伯只想试一试我的功夫,未出全力而已。”又一抱拳道:“不瞒蓝师兄,兄弟这次来其实是有事相求的。”

    蓝电笑道:“你虽然没有正式入门,但你我义气相交,又是一个师爷的师兄弟,什么求不求的,虎丘师弟有事尽管说话。”

    “蓝师兄说的有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远东是为了一个人而来,我收到消息这人跑到远东以后投奔了青帮卧虎堂,兄弟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要找这个人不啻大海捞针,因此登门求帮来了。”

    蓝电听罢先是大吃一惊,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沉吟片刻才说道:“你要找的人可是哈城拐子头阎隆飞”李虎丘道:“不错,就是他。”蓝电说:“这件事恐怕不好办呀,阎隆飞有恩于贺余生,并且现在已经是卧虎堂管堂香主,深受贺余生信任,一般人想见一面都不容易。”李虎丘听罢不禁一皱眉,问道:“有恩报恩便是,这阎隆飞本事不大,坏事做绝,贺余生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把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他”蓝电道:“具体的原因我们也不得而知,我们收到的情报就是这样。”

    李虎丘道:“我干女儿失踪了,连找了很多天毫无头绪,这件事我只能着落在拐子头阎隆飞身上,找不到这个人我是决不会罢手的,现在就请蓝师兄把他具体藏身的地方直言相告。”

    蓝电似乎想起什么来,说道:“阎隆飞来的时候,火车上有盗门弟子看到他身边还真带了个小女孩,哭哭啼啼的。”

    李虎丘眼中神光一闪,急迫问道:“有没有说具体什么样的女孩多大年纪穿的什么衣服”

    蓝电故作思索,随即道:“说了,五六岁的年纪,粉红色羽绒服。”说罢,用余光悄悄观察李虎丘的反应。

    李虎丘神色间更难掩激动兴奋之意,问:“阎隆飞现在身在何处”

    蓝电叹口气,道:“哎,这是虎丘你问到这了,我只好据实相告,阎隆飞自从到了远东便躲进卧虎堂总坛,几乎没露过面,如果不是我们盗门早在卧虎堂里安插了卧底,这消息我也无从得知。”

    李虎丘道:“我现在一刻也等不得,恨不能立刻就去把小燕子救回来,干脆今夜我就去夜探卧虎堂。”

    蓝电赞道:“虎丘师弟无愧华夏贼王的称号,果然浑身都是胆,够豪气既然这样,那我跟鬼手师弟就陪你走一遭,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

    夜,华灯初上。这座正在变革中经历阵痛的城市,一扫解体时大萧条的颓败,因华人聚集而有了几分繁华。古辛斯基大街,啸聚信贷公司门前。蓝电驾车看似不经意的从这里路过,告诉李虎丘这便是卧虎堂总坛所在地。

    第七十五章飞将军自重霄入,为营步步嗟何及

    卧虎堂,青帮双花红棍贺余生一手开创的青帮四大堂之外第五堂。远东共青城内华人江湖第一大势力。贺余生义气深重手段了得,又有青帮背景,因此在这个地区,他的名字和卧虎堂三个字威名远播

    此刻贺大堂主正在堂前训话,挨训的人正是贺敏。一个训,一个哭。

    “早跟你说过道上的事情复杂多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是不听,现在怎么样遇上碴子了吧别老觉着你老爹在这城里算一号人物,你就可以称王称霸了,这个世界太大了,比你爹这两下子强的人多不胜数,当年我在北美的时候,青帮长老洪门大佬不知见识过多少,哪一个都强过你爹我,远的不说,就说这共青城内就有盗门的老判官强过你爹不知多少倍,你才见识过多大的天,就敢称王称霸不知分寸,今天的事情还得感谢人家对你手下留情,不然你们一个也回不来,我都不知道该找谁报仇去。”

    贺敏从小被娇惯坏了,对贺余生并无多少敬畏之心,虽然在哭却并非是贺余生训斥的,只是觉得受了委屈出不了气才啼哭不止。“难不成他欺负了我,我还得感激他”

    贺余生知道刚才的话等于全白说,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说那小子让我三天内交出阎隆飞这个阎隆飞是何许人也”

    车内。李虎丘力劝蓝电和鬼手不必跟随。他单枪匹马下了车,直奔啸聚公司的后院墙。蓝电和鬼手目送他离开后拿出大哥大打给铁判官,汇报道:“师父,李虎丘已经进了卧虎堂”

    李虎丘飞身跳上墙头,突然觉得脚下一滑,险些掉落下去。他连忙脚尖发力一点,身子横着飞出去,先脚尖后脚掌,提气轻身,静悄悄落到院中。回头看墙头,暗道一声险些大意失荆州。原来这墙上虽没有电网和尖刺,却被洒了很多水,这个季节里滴水成冰,墙头早已滑溜的站不住人。这样的防贼手段甚至比尖刺还厉害,寻常盗贼还真不容易从这爬进来。

    耳边响起一声狗叫,李虎丘暗道不妙。他之前是打算立在墙头投石问路的,因为墙头有冰不得已才跳进来,此举有些撞大运的意思,现在看来效果不佳,这院子里果然有狗。

    夜色中,有六点绿光在枯败的矮灌中闪出,三条牛犊般大小的巨犬同时发出威胁的低吼。原来是三条高加索獒犬。李虎丘过去认识一个道上专门偷狗的小贼,听说过这种狗的来历,知道这是成吉思汗西征时带的高原藏獒组成的猛犬军团留在俄罗斯的后裔。这东西体格硕大,性情凶猛。

    李虎丘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圆球,球里有个小布团儿,球身密布针孔。那布团是沾过母犬发情时的体液的,是盗贼专门用来对付群狗的道具叫戏犬球。这东西平常包在熊料袋里,一掏出来气味散发,三只猛犬顿时为之一愣。大概都在想,这不是一个人吗咋会散发出mm的气味三只猛犬摇头摆尾四下张望寻找mm的踪迹。李虎丘暗中屈指一弹将戏犬球远远的弹到后院树丛深处。三只猛犬忘了职责,兴奋的循着气味追了上去。

    李虎丘长出一口气,踩着院子里的寻常路径径直奔向主院落的大堂灯光处。路过一处耳房的时候,听到里边有人在聊天。一男一女。男的说:“大秀让我明天陪她一起去找今天欺负她的人,还说要我把那人手打断。”女的说:“你不会说堂主有事差遣卧虎堂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凡是华夏人在远东的,遇上个马高镫短的时候,求到卧虎堂门口的,从来都是能帮则帮,欺负华人的事情卧虎堂里也就大秀敢干,堂主拿秀没法子,拿你也没法子吗”男的叹口气说道:“哎,我不就是知道堂主的规矩才犯难的吗大秀有多难缠你又不是不知道,全他妈怪那个缺德的张天鹏,宁可回国挨枪子儿也不答应大秀的婚事。”女的提醒他:“小心隔墙有耳,让堂主和大秀听到你说起这个名字,准得挨罚。”

    李虎丘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他迅速在脑海中将从到达共青城之后的一切仔细回忆一番。忽然感到事情有点不对劲儿。从他下车后听到看到的似乎都是人家安排好让他了解的东西。他心中正犯嘀咕呢,忽然听到院子里警铃大作。接着屋子里的灯悄然熄灭,门一开,一男一女从里边跳出来。李虎丘借月光悄悄观察,发现这二人居然都是暗劲的层次。

    正院大堂门口传来一声吆喝,是在喊抓贼的。李虎丘来不及再接着刚才的思路细想下去,他暗自猜测可能是那个“狗mm”暴露了。男女两名暗劲高手直奔大堂,李虎丘藏身暗处悄悄跟随,到正堂的侧面阴影里,躲到立在那里的一排石虎脚下的墩子后头。只听有人在喊:“有人潜进院子了,从后院墙里爬进来的,三只狗因为此人扔的一个戏犬球打架来着。”另有一人喊道:“刚才看到一个黑影在灌木那边闪过,随即不见了。”

    李虎丘藏身暗处偷笑不已。

    大堂门口灯火通明,数十人带着家伙聚集在此全无半点喧嚣。不大会儿,堂主贺余生从里边走出来,威严的吩咐,仔细搜查整个院落众人轰然应诺,纷纷散去搜索。李虎丘注意到这些人散布的十分有序,自动形成三五人一小组,很有素养。李虎丘暗想,能把手下训练成这样的人肯定不简单。

    人群散去的很快,李虎丘稍稍得暇,又接着刚才的思路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蹊跷。忽听耳畔响起粗豪之声:“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左右这边只有你我,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聊聊如何”

    李虎丘侧脸偷瞧,只见堂前台阶上站定一人,身材高大相貌丑陋,鲶鱼嘴狮子鼻,金鱼眼长在一张大驴脸上。别看此人长的其貌不扬,气势却着实不凡,举手投足顾盼之间有熊虎之威。一双炯目正望着李虎丘所在的角落。显然已经发现了李虎丘的踪迹。

    避无可避,李虎丘一跃而出来到此人面前。那人也不搭话转身就往大堂走,边走边道:“可敢跟老子进来”李虎丘微微一笑,有何不敢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此人等李虎丘进门后忽然吩咐一声:关门李虎丘身后大门无风自动,咣铛一声关闭。此人眼神不离李虎丘面庞,见这少年人丝毫不露惧色,不禁满意点头,道:“好样的”李虎丘问道:“你是贺余生”这人点头,反问道:“你就是那个李虎丘”李虎丘微感诧异。贺余生为他解惑道:“这共青城里的华人有一头算一头,功夫达到化境的只有我跟老判官,刚才听我那傻丫头说起一个少年高手叫李虎丘的,能在一瞬间放倒我六个明劲徒弟,这样的人物绝不多见。”李虎丘恍然。

    贺余生豪迈大笑道:“老毛子这边盛产天才,有些体力雄健之人长成了就是化劲的体力,这种人在咱们华夏却很少见到,我过去以为是人种的关系,现在看未必是这样,你小小年纪不就达到这个境界了今天能见识你这样的少年英雄,真奈生平快事,来,来,来,咱们好好切磋一番。”

    李虎丘摆手道:“实不相瞒,我今天之所以夜访卧虎堂,个中有些情由疑点诸多,咱们不如先把话说清楚再动手不迟。”

    贺余生痴迷武道,最喜与高手过招,自从发现李虎丘后他便欣喜不已,这少年能在未及弱冠之龄便达到化劲水平,更让他好奇不已。如此良机焉能错过他哈哈一笑道:“不管有什么情由,你欺负了我家丫头是事实吧,这就够了,废话少说,打完了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