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的瘪三要砸我的车不用告诉我你是谁,我对你的什么大生意根本不感兴趣,你就直接告诉你爹或者你爷爷是谁就好了,够资格交朋友,想谈什么生意都好说,不够资格的,对不起”他说到这儿一挥手,身后跟出来一群保安,“马老三我不敢打,你小子我非要打的你满地找牙不可。”
李虎丘想了想,一腿蹬在法拉利的机盖上,登时凹进去一大片。马春晓心中窃喜不已,乖觉的靠边站到一旁说,李虎丘,我精神上支持你。
罗小宝看着簇新的法拉利上巨大的凹痕,怒极反笑,“哟呵,你小子还真带种,不说是吧,等一会儿打出你蛋黄儿时,最好也他妈这么硬气。”
老板一挥手,保安们前赴后继冲向李虎丘。举着橡胶棒向李虎丘劈头盖脸招呼起来。
李虎丘身子一转,来到众保安之间,挥手点足,轻描淡写间,已将所有保安摔倒,最后停在罗小宝面前。笑道:“看来我现在什么也不必说,你也得陪我谈谈生意了。”
一名保安从地上爬起叫道:“老板,这小子会功夫。”罗小宝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姥姥的,我还没瞎又冲李虎丘:练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朋友好身手,你这是太极里抖劲吧,这可是老玩意真功夫,我身边就缺你这样的人才,说吧,你想跟我谈什么生意”言下似动了爱才之心,颇有招揽之意。
这帮厩大院里的顽主少爷秀们虽然一个个貌似不务正业游戏人生,但是从小生长在权贵之家,见多识广却也非寻常人家的子弟可比。李虎丘露这一手正是从尚楠老爹那本龙勇手札上学来的太极抖劲。这倒并非特意偷师,实乃是贼王的心之神道已具兼通百家的能力,武道万流归宗,至神道境界已是究极,一通百通,任何门户的功夫奥秘,只要见识过一两次,便能模仿其招式,发力特点,甚至破解其中的不传秘诀。
李虎丘在瞬息间收了架势,态度诚恳的说:“你总不相信我是来找你谈生意的,可其实我还真是来谈生意的。”
罗小宝看一眼马春晓,警惕的问:“谈什么生意”
李虎丘道:“借一步说话”
第四五二章雾
李虎丘向罗小宝借一步,说这句话时他依照马春晓的心意故意装的面色凛然杀气腾腾。罗小宝登时面色惨白,“朋友,你是来杀我的”他往后退了两步,神色悲戚略带愤怒,“我他妈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罗小宝无从知晓以李虎丘的武道修行,真要杀人时是不会露出半点端倪的。他所见识过的武道中人多是警卫团保镖一类人物,平日里总是神情严峻,遇到事情也是这般杀气腾腾。李虎丘的样子勾起了他不愉快的回忆。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意思是他一直对有人要来杀他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这可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李虎丘略带同情的目光看着罗小宝。问:“你知道谁要杀你”
罗小宝叫道:“你呀,不然还他妈能有谁,少说废话了,来给爷个痛快吧,你们这帮孙子把爷拉下水的那天,爷就已经准备好这一天了,皱一皱眉头爷就是你小妈养的。”他说的挺硬气,腿儿却不听指挥的一个劲儿的哆嗦。
李虎丘说,“我不是来杀你的。”罗小宝不信:“你就不像个生意人,身上连只手机都不带。”这小子观察力还不差,李虎丘猛然醒悟是自己刚才的戏演过了,本来他是想装“弱”的,可惜对面之人肉眼凡胎,反把虚张声势当成了杀人不眨眼。他只好再重申一遍:“我真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罗小宝看了一眼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马春晓,再看看李虎丘此刻神色平和,终于信了,长出一口气,收起的鼻孔渐渐又亮了出来,头发也恢复了昂立一号补充大脑营养后的样子,“你们找我能谈什么生意”李虎丘问:“这里讲话方便吗”罗小宝左右看了看,冲满地保安一挥手,“没死就给我滚远点。”待保安们各归其职,将李虎丘和马春晓让进酒楼,随便寻个包厢坐定,问:“说吧,你要跟我谈什么生意”李虎丘之前没想好跟他谈什么生意,现在却临时起意有了主意,“就谈谈你的小命。”罗小宝登时面色惨白,头发耷拉下来,“你不是说不是来取我性命的”
李虎丘道:“我不取,别人会来取,不过我可以帮你解决掉想取你小命的人。”一指马春晓,“不瞒你说,我非常厉害的,不信你问她。”马春晓走过来道:“罗小宝,你个缺德带冒烟儿的,本来就应该让人把你弄死算了,不过看在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撒尿和泥的交情,我才特意介绍李哥过来给你认识,他可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罗小宝明显不信任马春晓,“你快拉倒吧,你会这么好心楚烈那孙子把爷从厩逼到这儿,这中间你没少使坏,咱俩的交情早他妈在你帮楚烈把爷灌醉了套话那件事儿之后就完了。”
马春晓的脸色证明了罗小宝说的是实话,李虎丘其实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想要罗小宝的命。他问马春晓:“你把他灌醉后套到什么话了”马春晓把小手一摊说:“这家伙比猴子还精,喝酒从来不吃亏,那天我把他灌醉了,他也把我灌的够呛,到底说没说什么我也记不大清楚。”罗小宝说:“你没记清楚管什么用,你身上的**记清楚就够了,楚烈这孙子忒阴险,利用了你对他的感情,也利用了哥们儿对你的纯洁感情,不过没关系,他也就一次机会,爷今后不尿你马春晓了,看他还怎么给爷设套儿。”说到这儿瞥了一眼李虎丘,“你还没给我介绍一下这哥们儿是何方神圣呢,怎么就能帮我解决掉我们老爷子都搞不定的麻烦”
李虎丘伸出手和罗小宝握了一下,自我介绍说:“我叫李虎丘,练把式做生意,能解决的问题有很多。”
罗小宝本不想跟他握手的,但李虎丘的手伸过来时二人目光对视,罗小宝觉得他的手仿佛有磁力,不由自主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与之握在一处。但内心中他却并不认同李虎丘的功夫,更不看好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能解决那件事。他说:“你练把式也好,做生意也罢,都不关我屁事,这华夏大了去了,卧虎藏龙能人辈出,你的功夫练的不错,但想要解决爷的问题还差点意思,我送你一句话,双拳难敌四手,你根本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想要爷的命。”
李虎丘笑眯眯听着,问道:“你只知道我的名字,还不熟悉我的手段和实力,就敢断言我不够资格跟你谈生意,可是因为你认为我还比不上咱们隔壁包厢里的那四个人”
原来隔壁包厢里一直有四个人,李虎丘只从声息判断,四个人皆气脉悠长,血气旺盛,分明都是练家子。罗小宝往隔壁瞥了一眼,哼道:“怎么着你不服要不你跟他们哥几个练练”
李虎丘说:“不服,练练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有个条件。”
罗小宝:“你说。”
“我要是把他们给练趴下了,你就得坐下来好好跟我谈谈生意。”
话说到这份儿上,李虎丘已大概理清楚这件事来龙去脉。罗小宝被人拉下水成为某杀手组织的中间人,帮着官场某些势力买凶铲除政敌。因为冀东某市那位反贪局长一案惊动了楚烈,又被马春晓套出了部分实话,这才不得不离开燕京是非之地。但现在,他已经成为杀手组织和某些政坛势力的眼中钉,一叠烈在那边挖出更深层次的真相,他便是很重要的一个证人。马春晓是因为爱煞了楚烈,又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只以为罗小宝跑到申城来,楚烈拿他没办法,所以才拉了虎丘到此找罗小宝的麻烦。能令政法委罗书记束手无策的杀手组织绝不多,这令虎丘对这件事的兴趣大增。
富丽都酒楼的后边有个院子,很宽敞也很幽闭,正适合切磋武技。罗小宝请来保护自己的这四个人站在院子里,胖瘦高矮俗道有别,各个一副来历不凡的样子。
华夏武术悠悠数千年流传至今,古拳法门派在冷兵器时代曾经多如过江之鲫。谁都不敢自称全都认得。上古时期没有文字,却有结绳记忆之法,那时候便有大德总结出养生延年修炼体术的秘法,修心养性,了解自身,模仿鸟兽,从而强健身躯。及至后世这些强身方法传的年代久了,渐渐因其出处和理念分出了流派。或内或外或按地域区分。泱泱华夏大地上,知名的和不知名的门户派别之多,李虎丘纵然博闻亦难尽数了解。
李虎丘面前站定四人,其中三个只看身形架势一眼便能看出路数,高壮者行路时脚步轻盈,双腿外翻,重心向后偏低,多半是燕青拳术传人;身形矮壮敦厚者上肢发达,步伐蠢重,指节粗大棱骨毕现,正是练习排子手的特征;一头白发身材瘦削的老者行进间手足皆合韵律,动如行云流水,一身太极功夫分明已几乎登堂入室,在化劲和宗师境界之间,不过以此人年纪判断,这辈子也就止于此境了;只有一人,衣着道装,面白无须,青年模样老神在在的闭着眼,一举一动皆透着朴素平凡,饶是虎丘的眼力也没看出此人家数,不过却能肯定这四人当中以此人武功最高。刚才罗小宝如果带着这人一起出来,想必不至于被吓的腿肚子哆嗦。
罗小宝说:“刚才我们说的话你们四位大概也听见了,四位都是老爷子请来帮忙的,平日里,等闲事情我是不敢麻烦你们的,但这位朋友说他强过了四位,能帮我彻底解决那个麻烦,如果真能如此,那就不需要麻烦你们四位再跟着我受罪了,你们武术界有句话叫,嘴上见理,手见高低,几位请吧。”
李虎丘站在马春晓身边,问:“如果之前打赌你赢了,是不是也打算带我来这儿”
马春晓说:“甭说废话了,你已经上贼船了,记住了,只许胜不许败。”
燕青拳传人说,既然是这样,那就由我先抛砖引玉,试一下这位李师傅的功夫。四人当中以他的功夫最弱,所以率先站了出来。这人功夫只在暗劲层次,也不过是刚掌握拿捏气血增进力道的功夫。李虎丘在他面前负手而立,练燕青拳的壮汉说请,李虎丘微微额,神态之间有点师父指点弟子武功的意思,壮汉一皱眉,心中不满,情绪带入拳法中,跳过来出拳如风便是一记开山炮锤,这一拳打的呼呼挂风,甚是威猛。罗小宝和马春晓见了,几乎同时要叫好,可他们的好字还没来得及叫出口,壮汉便平着倒飞出去。而李虎丘的手却还背在身后,他刚才只是跺了一下脚,左脚微微抬起往前不足一寸,无声无息的跺下,身子也跟着前进了一寸,就是这一寸的距离,硬是将二百斤的燕青拳高手弹飞出五米之外,落在地上,如饮醇酒,面色通红左摇右晃。
白发老武师突然跳到他身边,叫着:“别硬挺着,快坐下把力道泄进地下。”壮汉这才知道厉害,一屁股坐下,这一下坐碎了地面一整块青石,但却还是晚了半秒钟,仍有三分力道停在体内,壮汉又吐了一口血,显然是受了内伤。
练习排子手的矮壮汉子功夫境界略高于壮汉,却也很有限,左右看了看,想过去又知道自己肯定不行,不上又怕担负懦夫骂名,所以有些犹豫。最后终于还是走到李虎丘面前。白发老者和青袍道士都没看出李虎丘刚才这一下是何路数,但也都看出来对方虽然年青却非常遵守武林规矩,并未轻易伤害比自己差很多的对手。他们都知道矮壮汉子强过壮汉,尤其是他的排子手变化多端,或许能逼得年青人动手露出家数来。
矮壮汉子抱拳拱手,李虎丘还礼,矮壮汉子大喝一声,亮出一对儿巴掌。排子手是甘陕红拳的内场拳。发祥于关中腹地兴平西南乡,距今有一百多年历史。在华夏武术大家庭中属于小字辈儿。李虎丘听董兆丰说起过这门功夫,三十年前在陕省招特长兵,有个王姓年轻人演练了一套排子手,董兆丰亲自与其过招,全力以赴下用了十二招才将其制服,后来王姓年轻人在一次太宗出巡的清障行动中被炸伤,不得不转业回到故乡,在董兆丰的帮助下开馆收徒,将这门功夫传了下来。从董兆丰那论起,那王姓年轻人也可算作虎丘的师兄。
矮壮汉子冲上来,一招拧麻花来抓李虎丘衣襟,李虎丘不躲不闪,任凭他抓,双肩一摇,顺着他的拧劲儿将矮壮汉子甩的双足离地飞了出去。总算他记得跟那位素未谋面的王姓师兄一点香火缘,矮壮汉子虽然飞的比高壮汉更远,却是双足落地毫发未损。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矮壮汉子抱拳躬身说,多谢手下留情。
白发老者看了一眼青袍道士,“看来这位李先生果然艺业不凡,就由兄弟先去伸量一下他的家数。”
陈姓道士神情肃然,叹道:“其实你我都不必出手了,王铁汉的功夫虽然不算一流,你我若想赢他却也还需一番手脚,而他却连手都未动,便战而胜之,甚至还能够手下留情,只这一点你我便做不到。”
白发老者并不气馁,道:“陈兄言之有理,我知道您练的是玄门三十六闭手和内养八段锦,一身功夫全在修养上,我对您的功夫境界从来是佩服的,但实战不同于养性修身,我追求的武道究极,若是一遇强敌便不敢生争胜之心,还哪来勇气与天争命”
白发老者说着话,已来到虎丘面前,昂抱腕道:“在下杨氏太极传人杨松德,向先生请教几手。”
李虎丘的手从身后亮出一只来,道:“杨先生的功夫入化多年,拳法心意俱已大成,只差一点便可入宗师境界,却碍于天赋所限难求寸进,虽然如此,先生却是老骥伏枥壮心不已,真令在下好生敬佩,我不愿与先生交手,不如我打一手太极功夫,先生品评一下,高下粗陋杨先生心中自然心中有数。”
杨松德没想到李虎丘会这么说,他自知眼光功夫均不及陈姓道士,面前年青武者却是连陈道士都自愧弗如的人物,如能不交手而定高下,岂非是最佳结果忙说,就依李先生的意思。
李虎丘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在身前一抖,五指微颤,通身一震便收了架势。这一下极其简单,在场人中,马春晓和罗小宝全然没看出什么奥妙来,跌坐在地的壮汉和矮壮汉子好似遇上极难数学题的理科学生,面露沉思之意,手上不自觉的比划一下,看得出并没有多少领悟。而杨松德却是先盯着李虎丘的足下,目光随着虎丘衣物腾起的波浪往上看一直停留在无名指上。神情渐渐激动。只听李虎丘说道:“五根手指,当属无名指最无主见,只能随着尾指和中指而动,因此功夫几乎练不到它身上,迟钝无力,在拳法诀窍里被称为废指。但在太极拳中,这根手指却是登堂入室的关键,杨氏太极练的时候全身大松大软,意念都在头顶,守着轻灵飘逸的拳意,本该是浑身上下无处不随意,无处不自在,却只有这无名指一处难以练出太极化劲的劲道来,你的功夫便卡在这一点上,太极拳意至柔,但力从足起,无刚不柔,你想要将化劲练通这里,只需练一年指间硬功,我保你能鱼跃龙门,登堂入室成为一代宗师。”
李虎丘话音刚落,青袍道士一按大腿高叫道:“妙妙妙这一番拳理当真是妙不可言,功夫练到了,通身轻灵柔软而只余一处刚硬蠢重,就是这一点牵绊便挡了杨兄弟二十多年,自古拳理以柔克刚或者以刚化柔,这位先生的解决之道却是以毒攻毒,用硬功来锻炼无名指之刚硬蠢重,这就好比做菜,要想甜先要咸,苦尽甘来不外如是也。”
杨松德目光大炽,正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豁然想起家族前辈传艺时说起过的一个传说,当年杨氏太极创宗师杨露禅临终前,后辈跪在床头问他成为一代宗师的奥秘,他当时已无力说话,只伸出无名指示意后辈用力来掰,后辈子弟不忍用全力,象征性掰了两下自是难动其分毫。后辈只把此事当做祖先功夫精深的奇异事情传颂,却想不到其中竟含了杨氏太极拳法核心之秘。
其实杨露禅当年并非有意留一手不传,杨露禅学太极乃是带艺投师,之前本是学外家拳的,他的无名指从一开始习练太极拳便早已通了暗劲,而他的子孙后代却是从小练习他改良过的,以轻灵柔和中正安舒为要旨的太极拳,自然很难练通无名指上这最难通透的一处经络。这事儿杨露禅到死前见几个嫡亲子孙都卡在这一关前,临终之际才豁然醒悟其中道理,待要说明时已经油尽灯枯口不能言。
宗师境界者,可以体悟自身脉络气血运行,有一点不通便不算宗师境界,这杨松德便只差了这一点。杨松德心有所悟,二十多年渴求未得之事,忽然看到了希望,心中喜悦几乎不能自胜。古人讲宁舍一两金,不舍一招艺,这份恩德着实太重。杨松德欲对李虎丘大礼参拜,李虎丘探手在他肩头一按,杨松德登时弹簧似地反弹跳起,连退了数步,惊讶道:“这是太极的按球劲吗”球在水中,按下去忽然放开便会被浮力反送出水面。太极高手根据这个现象,钻研出按球劲,利用对手不屈反震的力量借力用力伤人。杨松德是太极名家,自然知道这种手法是武氏太极的活儿。
李虎丘道:“我按你肩头后背上这根筋,你回去以后好好琢磨琢磨,你跟我一样天赋有限,宗师境界的力量你就算拥有了,以你的年纪也难保有太久,这舒筋之法是彭祖那时便传下的,还在达摩传易筋经之前,可惜我也是最近才有所领悟,人体内最能藏的住力道的非筋莫属,这其中的窍门还要靠你自己去体会,我说多了怕反而把你引到歪道上。”
杨松德躬身道:“不敢再有奢求,先生之言如破迷雾,今后若再得寸进,便是死也不会忘记李先生今日传艺之恩。”
在罗小宝看来,自家老爷子派来的四位高手中当以杨松德为最强者,李虎丘连败两位高手,他也没觉得多了不起,因为他经常看见这位杨太极只用一根食指就将那二人摔出去,只道李虎丘这几下未必高明过他。却不料,双方还没动手,被寄予厚望的杨太极便先自承不敌,勉力求一战。更没有料到李虎丘竟然不接受挑战,反而指导起杨太极的功夫来,而且是当众指导杨松德自家看门的功夫。到最后居然能让杨松德感恩戴德,恨不得纳头便拜。真令罗小宝大跌眼镜,他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个平日里干吃饭打坐,玄玄乎乎从不练拳的道士了。
青袍道人本打算放弃与虎丘比试,但现在却来了兴致。他一身功夫得自玄门正宗,内修八段锦导引术,外练三十六闭手,向来以以守为攻著称。这门功夫乃是当代内家拳的古法前身,讲究不以伤敌之技为长,专求长生养性之术。道士练到宗师境界,实际年纪比满头白发的杨松德还要大十来岁,看上去却好似只有三十许。他的体术境界已达圆满,但实战本领却只比杨松德稍胜半筹而已。
青袍道士来到李虎丘面前说:“施主的功夫强过我等百倍这是无疑的,所以老道就不打算献丑了,只想与施主口头讨教一下拳法养生之学,但不知施主是否有兴趣”
罗小宝一听顿时感到丧气,拉了拉马春晓的衣襟,低声问:“马三儿,你从哪里淘换来的这个宝贝丫不是张三丰转世吧”
马春晓直言不讳:“我也不知道他有这么厉害,我还寻思着你这几位手下能给他个教训呢。”
李虎丘从道士抱拳:“只怕才疏学浅,让道长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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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三章显和隐
道士问李虎丘:“先生练的是什么拳法”李虎丘竟为之一时语塞,想说是八卦,可从小他学的却是盗门小巧功夫,又兼通龙勇和武定一的太极,聂啸林的形意,张永宝的少林禅武宗,说他博取百家之长也不确切,因为他毕竟没有得到过这些门派的真传。李虎丘迟疑片刻,笑言:“拳无形,法度无门,拳法之道不在于门户,而在于修行,练拳便是修身,习法是为养性,天下大道万流归宗,所谓万变不离其宗,至极时殊途同归,何必把门户分的那么清楚”
青袍道士肃然起敬,“先生的功夫已经不滞于门户之见,内外之分,刚柔之变,这种领悟更超乎了您现在拥有的境界,贫道还是第一次见到心术高过体术两阶的武道家,敢问先生如何看当今之华夏国术”
李虎丘道:“武术从无到有,起落兴衰自有其道,当今国术势微,何止于武道一门,西人之法简便有效,历史的经验已经证明落后便要挨打,所以国术虽妙但争主流却颇为不智,不过断传承却更不该,所谓国术,涵盖极广,武术是,医术也是,甚至棋术,厨艺都可算是国民之术,全都应该很好的传承下去。”
青袍道士郑重道:“在下玄门正宗陈至阳,先生有大胸怀,令贫道好生心敬。”
玄门李虎丘脑海中浮现起一个少年男孩儿丢起一根绳索,凭空爬上半空的影响。似乎何问鱼也是出身这个门户。青袍道士又问:“先生养拳的方法里可有绵劲”
李虎丘道:“功夫练得肌肉里的膜又厚又韧,筋又长又粗,全身像一张蜘蛛网,才能用上绵劲,别人碰到你的身体,就像飞虫撞到了蜘蛛网上,任其挣扎,网沾粘连随,无法破网而出,养筋膜需要桩的功夫,高深的桩子功是养拳法壮筋膜的根基,我的功夫是从心术开始的,所以这不是我擅长的。”
又道:“据我所知,能养筋膜的桩子功夫都已失传,只有上古拳法中才有养筋膜提升自身禀赋的秘诀,只是这样的水磨功夫练的久了,会让人失去战意,古人习武是为了货卖帝王家,成为安身立命甚至扬名立万的手段,这种养性的功夫把人秉性中的锋芒都磨尽了,就好像古瑜伽中的南派火拙瑜伽,可以提升人的体力天赋却也会养成佛性,消磨掉攻击性,纵然学有所成,也将违背多数学武者的初衷。”
陈至阳道:“李先生是大行家,说的半点不差,人的骨骼是硬的,肌肉是软的,肌肉可以练的很发达,但那是失去柔性的死肉,骨骼可以用药物弄软,可惜会失去其刚性,只有筋膜才是刚柔合一的,最有韧性也最有潜力。”
李虎丘道:“道长的武术修养精深,但天赋却极寻常,能有今日成就想来是掌握了这种古拳法中的活桩子。”
陈至阳并不隐晦:“正是贫道就想跟先生参研一下这活桩子。”
李虎丘道:“我的桩子也是活的,在身体内由心控制,所以我对您的桩子功夫没兴趣。”
陈至阳微微一愣,面带惊讶的样子,说:“心控制的体内活桩”李虎丘额说正是。陈至阳道:“李先生真是一代奇才,贫道愿闻其详。”
李虎丘道:“气血在身体内按照拳法施展的路线运行,或顺或逆,或松或紧,随时变化随时滋养体魄,您说肌肉和骨骼不可练,我却因为练过盗门绵巧功夫,通身肌肉都是活的,每一根骨骼都可以随心变化软硬,韧性却未必差过了筋膜,这便是我的体内活桩。”
光说不练是嘴把式,陈至阳至此无言,伸手道:“请赐教一招,让贫道感觉一下先生的体内活桩如何”
李虎丘伸出一根食指搭在陈至阳手心,道:“有何不可”说着,指尖微屈,刹那一弹,正是弹指惊龙的发力方法,只这一下,陈至阳浑身一震,从右手掌心开始颤抖,直至手臂,身躯,双腿乃至足底,啪的一声,脚下青石硬是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窝,陷进去却不碎裂,竟好似刻刀生生雕琢一般。
陈至阳抽回手,面色数变,额道:“这才叫别开天地,好一个由心而发的体内桩子,真妙不可言,非凡人之能也。”李虎丘说,道长谬赞,愧不敢当。陈至阳摇头道:“绝非谬赞,李先生的武道已脱离前人窠臼,自成一脉,开武道之先河也,贫道以为堪称国术中精粹妙术,纵不能发扬光大,也万不可断了传承。”
李虎丘道:“道长有何指教不妨直言。”
陈至阳道:“此地不是讲话之所,李先生若有余闲时,可往京郊紫薇观一唔。”
从始至终,便只这二人在讲话,说的都是武学妙理,拳法精要,其他人根本无从插言。但任凭他们说的如何精妙,对于不通武道的马春晓和罗小宝,以及境界相去甚远的燕青拳高手和排子手名家这四人而言,几乎形同鸡同鸭讲。马春晓只记住了道人邀请李虎丘去紫薇观见一面,李虎丘答应了。
陈至阳对罗小宝说,罗总,我等四人奉令尊之命保护你周全,至今月余,寸功未立,却承蒙您以礼相待,着实内心有愧,今日这位李先生来此,我等本想为罗总略尽绵薄之力,只是学艺不精未能克功
罗小宝说,几位反正都不是自愿来的,如今技不如人,也算对我家老爷子有所交代了,这就请便吧。
陈至阳四人落败,罗小宝只好跟李虎丘谈生意。
李虎丘看了一眼马春晓,又看一眼罗小宝,“说吧,你们俩把我算计来赶走这四个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马春晓惊讶的:“你看出来了”
罗小宝说:“是不是我之前的戏太差”
李虎丘一笑,“不是,应该说除了停车场那里外,你基本说的都是实话,算不得演戏。”
马春晓问:“停车场那里怎么了”
李虎丘看着罗小宝说:“罗总在停车吵疑我是来杀他的人时,表现的很恐惧,但他的内心却没跟上表情,这说明他有心理准备,那时起我便怀疑你们俩的关系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势同水火,当时我一度以为你是为了楚烈才引我来找罗总的麻烦”
“行了”马春晓打断道:“别说了,算你说对了,是我早就跟他串通好了的,找你来要嘛帮他赶走那四个人,要嘛你打不过那四位,让他们替我姐出口气揍你一顿,我跟你说的自杀一百多刀的事情全是真的,罗小宝也的确是重要证人,本来他已经答应帮楚二哥忙了,但罗伯伯从一个民间组织请来四个人保护罗小宝,他们几乎完全限制了小宝的行动事情就是这样,李虎丘,你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真相大白,与李虎丘所料的相差无几,罗小宝知道了一些事,马春晓想帮楚烈办案,就劝罗小宝自,罗小宝为了马春晓本来已经答应了,但罗书记却心疼儿子,怕他有闪失,这才请人将他保护起来。马春晓请李虎丘来便是为了对付那四个高手。带罗小宝回京配合楚烈查案。
李虎丘摇头笑道:“没了,看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千万别”马春晓和罗小宝异口同声,春晓说:“对头很厉害,野心极大,而且几乎无孔不入,楚二哥还在收集材料,没时间来申城,罗小宝就这么回京太危险了,所以还想请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送我们回京一趟,放心,绝不会让你白辛苦,我会告诉你一个跟你有关的大秘密。”
李虎丘正打算去见董兆丰请教静慈斋和华夏祝由术的事情,这件事关乎李援朝这政治人物的秘密,在电话里说诸多不便。为郭宝凤一事,贼王一直觉着欠了特委缉查司的,便一口答应。
马春晓回到姐姐住的房子。春暖刚洗过澡,只穿了条浴袍团坐在沙发里看电视。春晓一进门便风风火火的收拾行李。
“干什么去”春暖关了电视问道。
“回家”春晓收拾行装,头也不抬答道。
马春暖奇怪的:“哟这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了哦,错了,是浪女回头。”
春晓娇嗔道:“讨厌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妹妹的。”
春暖不客气的:“小鬼少给我胡扯,从小到大你有心事什么时候能瞒得过我快说发生什么事儿了,不然哪也别想去。”
马春晓停下来,道:“楚二哥正在查的一件案子,我在这边找到了一位重要证人,他答应跟我回燕京作证去。”
马春暖微微一怔,道:“是这样啊,正好,我也要回燕京一趟,我们有一档节目在广电总局又卡住了。”
马春晓大吃一惊,此行她私邀李虎丘护送罗小宝,包括之前去见李虎丘一事都是瞒着姐姐做的,万万没有想到马春暖会突然要进京。春晓不敢再隐瞒,期期艾艾道:“姐,有,有个事儿,得,得事先跟,跟你说一下。”马春暖笑道:“什么事儿啊怎么还不会好好说话了”春晓道:“告诉你,你可别激动,这趟回京,除了我和那位证人外,还有李大哥的儿子。”
马春暖先是一愣,随即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面带惶恐,看着春晓,问:“你跟他说了那晚的事情”春晓赶忙摇头,“还没。”
马春暖长出一口气,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感到失望,她之前刚和萧落雁通了电话,落雁的态度明确,希望她能遵守她们之间的约定,并且再次提出来要把那晚的事情告诉给虎丘知道。春暖又信誓旦旦一番,她对落雁说你们家够乱的,她就不去添乱了,马春暖说过的话就是板上钉钉,绝不会反悔。这话当时说的够仗义也蛮痛快,可过后又不免觉得委屈后悔。忍不揍想,就李虎丘那乱糟糟的私生活,亏落雁还死护着,硬是把韦小宝当成了靖哥哥。一件好东西摆在那儿,你用一下,她用一下,为何独独不许我来用
“李虎丘也去。”马春暖纤指轻轻敲打着茶几,指尖像春季里刚冒尖的竹笋,洁白精巧惹人喜爱。
马春晓解释说:“姐,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好了,这趟路途其实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马春暖轻轻摇头,神色坚定的:“不,我为什么要躲着他呀我又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相反的是他对不起我才对。”
李虎丘先跟萧落雁打了招呼,说要入京一趟。只说有重要事情必须找董师傅当面请教。又联络了东阳,嘱咐几句。最后又找来张永宝同行,之所以没找小楠哥,是因为燕明前已近临盆,尚楠荣升为父亲,如此重大的历史时刻里把小楠哥拉到燕京去,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李虎丘预感此行可能会遇上麻烦,所以把宝叔调来帮手。
动身前李虎丘住在申城一家自由社旗下企业经营的酒店里,他目前的身份毕竟还属于上头挂号的通几,所以行踪要保持一定神秘性。但就在他们出发前,陈至阳和杨松德却找上门来求见。李虎丘在同意见面的同时对张永宝说,“虽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自由社这堵墙的风未免透的太快。”
陈至阳和杨松德在酒店房间里与贼王碰面。
陈至阳开门见山道:“想不到偶然遭遇的大高手居然来历非凡,在朝是未来的太子爷,在野是堂堂自由社大龙头,在江湖上更是当世贼道第一人赫赫有名的华夏贼王。”
李虎丘说:“你有话最好直接说,好让我尽快知道你的立场,否则,我的时间紧迫,动身前只好对你们杀人灭口。”
陈至阳正色道:“贫道是来向贼王分说一些事情的。”又补充一句:“与罗总的麻烦有关的。”
李虎丘顿感兴趣:“愿闻其详。”
“贼王是盗门出身,想必对上三下五八门有所了解。”
“当然,上三者,玄,显,隐;下五者,盗,诈,坑,拐,娼;贵门户排在第一位。”
陈至阳道:“英雄不问出处,贼王虽然出身盗门,但所作所为却无不是可歌可泣之伟丈夫之事,贫道虽然是玄门宗长,却是个碌碌无为之辈,生平只知养性修身,从无半分建树。”
李虎丘道:“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