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提前出院,大概是有原因的。
住院的这么几天里,根本没有人来探望过“我”,就连电话和短信,都没有接收到任何问候。
虽然治疗费用已经有人在医治前就垫付了,但是住院费,虽然我小时候衣食无忧,完全不用考虑钱财的问题,但是我无法确定“太宰修治”能够担负多久。
就这样,我在医院的帮助下,好歹也是找到了太宰修治的住所。
果然,是一间很小的单人居,唯一方便的是住处在一楼,不需要我杵着拐杖爬楼梯。
进到房内——这大概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了吧。
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这个地方冷清得完全不像有人住过。
但让我吃惊的是,即使生活拮据,太宰修治的衣橱里居然还有用于素描和油画的工具。
很巧,绘画也是我的爱好之一。
所以我很清楚,这些工具大多都价格不菲。
然后,我找到了他塞在衣橱下面的画。
对于这些作品,怎么说呢,给人的感觉太过一板一眼,即使是在绘制一副风景图,也显得毫无生机。
对方似乎在作画时没有倾注任何的情感,甚至还给人一种不想作画的感觉,这种程度的画,我也能、不……大概稍微学过一点美术的人都不会给予良好的评价吧。
这样想着,我把画纸重新折叠好,放回原位。
“阿治——”
还没等我继续检查住处的其他地方,门外的叫唤声就越来越近,随即,房门便被拍响了。
来者是一个头上长有犄角的中年妇女。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我就发现我不仅是占据了别人的身体,似乎还直接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人一般的四肢,直立行走在街道上生物;还有蓝色皮肤,长了四只眼睛的生物……各种各样。
而那些和他们走在一起的正常人,表情却都一切如常,根本没有任何称得上新奇或诧异的表现。
看着不像是cosplay,应该是天生如此。
但是,对于这种诡异得超出常人认知的场面,我倒是没有太多的惊恐,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虽然这种问题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暗自发问——
他们,都还算在“人”的范畴里吗?
他们也是“人”吗?
——也许是吧。
……
不过,即使外表再怎么和常人不一同,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中年妇女,也依然是个女性。
女性。是我最不愿应付——却也是最擅长应付的。
按照“阿治”这个称呼推断,太宰修治和对方可能熟识。
我之所以加上“可能”这个字眼,是因为这个“熟识”可能只是单方面的。
毕竟“我”的皮囊,一向都莫名讨人喜欢,主动前来交好的女性很多。
“夫人。”我从善如流的向对方问安。
“阿治?你怎么伤成这样了?!”她看着我的样子十分吃惊,又很是心疼,“快别站着了,回去坐吧!”
我笑着拒绝了对方的搀扶,自己依靠拐杖挪进玄关,缓慢坐在了椅子上。
以对方的衣着装扮来看,很大一部分几率是离得近的住户,又或者是邻居。
“阿治,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是因为雄英的训练吗?”她很焦急问道,体贴的给我倒了一杯水,动作娴熟得仿佛她才是这间简陋的屋子的主人。
对方明显来过这个地方很多次,想必太宰修治也受到对方不少照顾。
“劳您费心了。”我将拐杖放到一旁,弯眸抚了抚自己的后颈,笑道,“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哎,你这孩子,也太不小心了。”她嗔怪着,然后下一刻又变得慈眉善目起来,热情道,“如果以后有什么不方便,来隔壁找我就好。”
果真是邻居。
进家前,我记得邻居的门牌是……
“谢谢您,小松夫人。”
“啊啦,阿治你太见外了,没什么的。”
……
待小松女士走后,我通过现今发达的网络,把这个世界了解得七七八八。
在这里,异能力被众人称呼为「个性」,而且不同于单纯的“异能力”,「个性」的种类繁多,一部分甚至直接改变了人的基因,使人类拥有动物的能力。
因为超自然能力普及这个时代,社会上也出现了一个新的职业。
“英雄”——也就是把拯救他人当成工作去做的人。
而之前小松女士提到的雄英高校,正是一所负责培养职业英雄的名校。
太宰修治,就是里面的学生之一。
我放下手机。
拯救他人。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这些时——
突然觉得自己无比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