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由手机里“我”和自家兄长之间的通讯,我大致了解到太宰修治的父亲已经去世两年,其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地方求学期间,每月的生活费都是由继承庞大家业的大哥提供。
但是太宰修治为何自杀,我无从得知。
就读雄英,想必成为英雄是他的意愿。
既然已经成功考上了那所名校,那为什么他又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难道,他也和我一样吗?
他也……不,怎么可能。
不会有人和我这种人一样。
我环视一圈这简陋的出租屋。
估计就是因为求死,太宰修治才把所剩的钱财全部花光的吧。
临近下个月,还有一个星期。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星期后才能拿到兄长的汇款。
我把“我”留下的衣服口袋全部都摸了个遍。
很是幸运的是,我在最后的衣物里找到太宰修治剩余下的零钱。
但是一个星期的时间肯定是无法靠这点数目的钱财解决的,这个时候,果然还是只能依靠隔壁的小松女士了。
至于那所雄英高中……我是不会去的。
那种拥有众多同龄人的地方,对我而言……总之,是一个必须要更加努力的去“与人相处”的地方。
既然太宰修治的家父去世,那就等于了“我”少了一样束缚,一样监督。
即使学校发来通告,我也可以置之不理,如果持续不上缴学费,想必那所学校也会开除我的学籍。
英雄什么的……
“拯救他人”这种字眼……
根本与我无缘。
……
就这样,我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翘首等到了夜幕降临。
仅靠可以活动的单手勉强洗漱完毕,我忍耐着因骨折而发热胀痛的手腿,遵照医嘱把伤处垫高,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
我怕疼。但这点伤痛并非是我不能忍耐的,只是因为骨折的地方太多,从手到脚,细密的疼痛感像蜘蛛所织作的厚实的网,缠绕着我。
特别是在这深夜,疼痛犹如梦魇侵扰,使我难以入睡。
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静待拂晓。
但是,如果不能睡眠,自己的思维就会不受控制的开始胡思乱想。
不,也许不能叫胡思乱想。
事实上,每到深夜,白天所经历的一切都会像自动播放的电影反复浮现在我的脑海里,逼迫我去面对自己长久以来对人类行使的“欺骗”。
“如何与人相处”——这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努力探求的一项巨大工程。
从小到大,人类对于我来说都是难以捉摸的、奇怪的……不、奇怪的只有我而已。
他们总是忽而高兴,又忽而失落,多变得使人抓不住要领。
小学时,我就在“与人相处”这条道路上倍受折磨,看着别人或跟着别人一起玩耍作伴,我却始终还是无法理解人与人之间真正的朋友之道。
是我太愚笨吗?
——我这样问着自己。
但是那些对于别人来说难以破解的数独题,或者其他学业上的困难,对于我来说只用稍加思考,便能找到其中的窍门。
亲近别人,融入他人,反而这种对于正常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对我却是难上加难。
在这种事情上,我总是失败着,并且屡败屡战。
屡战屡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