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菱这半个月一直感到恶心想吐,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吃坏了。
后来呕吐的次数多了, 她的丫鬟小莲提醒道:“姨娘, 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巧菱细算算日子, 距离上次老爷来自己屋子, 也差不多有半个月了,说不定还真是这么回事。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让她暗暗窃喜了许久。
她和香蕊是宁氏后来从娘家挑的来的丫鬟,来到穆府在宁氏身边做大丫鬟总共不过四五年的时间。
也知道穆府这几年来都没有添过孩子,而自己要是那么好运,怀上孩子,还能一举的男的话, 往后老爷还不把她宠上天去?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 她悄悄地找了医婆把过脉, 但医婆的医术只能用半吊子来形容。
医婆也不敢完全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 只是说让自己等到三个月的时候才能真正确定。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怀有身孕, 她就不敢再手段把老爷往她屋里勾,万一伤着孩子可怎么办?
但是巧菱并不清楚宁氏和香蕊的想法, 要是知道了她打死也不会对宁氏有所隐瞒。
待她吐完了,小莲拿了茶水给她漱口, 忍不住问道:“姨娘,您为何不告诉太太, 您已经怀了身孕?”
巧菱的这个丫鬟小莲属于那种很傻很天真的个性, 认为将怀孕一事说出来, 就能搞得普天同庆,皆大欢喜一样。
只是巧菱和她考虑的不一样,毕竟医婆那三脚猫的医术摆在那里,在没有准信时她不敢随意张扬。
万一摆了一个乌龙,那不是太糗了?受到太太和老爷的白眼不说,还白白给琴姨娘看了笑话。
巧菱摇了摇头,拿了帕子轻轻拭去嘴角上的水渍,说道:“才一个来月,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孕了,万一不是岂不是让太太白高兴一场?”
她含着笑,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等再过两个月,确定自己是真的有了身孕,到时再和老爷太太说,想必那时一定会把老爷和太太高兴坏了。
而且自己有身孕,还怕不能把老爷圈在自己身边吗?
小莲听了,跟着连连点头,说道:“还是姨娘考虑的周全。”
芸薇从宁氏那儿回来,在花园采了一些桂花,打算中午午睡之后起来做些桂花糕给她祖母他们送去。
这会儿闲着没事坐在书桌前拿着毛笔,练着字。
杨妈妈进来对她笑着说道:“小姐,李婆子说,她儿媳妇从娘家回来,特意给小姐带了些她娘家的土产。”
芸薇抬起头,笑了笑,说道:“她倒是有心了,让李妈妈进来吧。”
说完,让翠芙去端水来洗手。
杨妈妈应了一声,便立即出去将李婆子叫了进来。
李婆子提着篮子进来,见到芸薇,恭恭敬敬地行礼,笑着道:“见过二小姐。”
芸薇洗了手,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抹了香膏,含笑着道:“李妈妈不必多礼。”
“二小姐,这是奴婢儿媳妇从她娘家带来给二小姐您的土产,”李婆子将篮子碰到芸薇的面前,笑着说道:“还望二小姐您别嫌弃。”
芸薇看了一眼李婆子的那个篮子,让翠芙接下,她知道说什么是儿媳妇带回来的土产只是幌子,其实是有些东西萧智勋不方便亲自给自己,而托李婆子转交给自己。
她笑盈盈地说道:“这么好的土产,外面买都买不来,我怎么会嫌弃呢?李妈妈你有心了。”
“二小姐,”李婆子表情微微严肃下来,悄声说道:“大人有话要我转告您。”
芸薇略微一怔,问道:“什么话?李妈妈请说。”
“大人说,是药三分毒,”李妈妈看着芸薇眼神也是带着几分关切,“能不用就尽可能不用,他又别的法子帮您。”
虽然李妈妈不知道萧智勋指的是什么,但是李妈妈也是个实诚人,她看到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这么担心芸薇,她也跟着担心。
芸薇莞尔一笑,静静颔首,说道:“好,我会的,请他放心吧。”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只是萧智勋虽然能替自己解决眼前这个难题。
可也挡不住宁氏和穆远山长此以往对自己的算计。
要想彻底绝了他们的念头,只有此法可行。
“还有件事,大人让奴婢只能对您一个人说。”李婆子神色更是凝重。
芸薇瞅着她的神情,心中疑惑,什么事情让萧智勋这么严正以待。
她点了头表示同意,李婆子上了几步,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了李婆子的话,芸薇的眼底闪过一道厉光,原来穆芸蕙竟然在打这个算盘!好是狠毒。
不过她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露出浅笑,“多谢你了李妈妈,有劳你替我转告大人,请他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让翠芙拿了些碎银子打赏给了李婆子。
李婆子谢过了芸薇便告退出了屋子。
李婆子虽然出了屋子,但是她的话音却久久才芸薇耳边回荡。
事到如今,她已经完全知道穆芸蕙打得什么算盘,也知道早上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为什么会有那丝幸灾乐祸的神色。
自芸薇从庄子上回到穆府之后,穆芸蕙就处处针对她,时不时地搞一些小动作还陷害她。
有时候芸薇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穆芸蕙会这么执着地和自己过不去。
以往遇到这样的事情,芸薇总是设法对她小惩大诫,希望她能收敛一些。
只要她做得不是太过分,芸薇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她还顾忌着穆芸珊。
怎么说穆芸蕙都是穆芸珊的亲姐姐,她不想看见穆芸珊为此为难伤心。
但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太仁慈了,有些人让了她几分,她就会得寸进尺,穆芸蕙就是这样的人。
芸薇眼眸中闪过一道寒芒,既然如此,一切的后果都是穆芸蕙自找的。
看着芸薇脸上的神色变幻无常,翠芙轻轻地唤了一声,“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芸薇回过神来,对着她笑了笑,说道:“没什么。”
说完,她拿过刚刚李婆子送来的篮子,篮子里放着一些地瓜、玉米什么的。
她微微挑了挑眉,想着李婆子不可能只是专程给她送这些土产的。
果然,翻开这些地瓜、玉米在最底层有个小小的纸包,她取出纸包,看见这纸包包得严严实实的,心中就已经猜出八、九分了。
“去把这些地瓜和玉米洗干净,”芸薇对翠芙微笑着说道:“放炉火里烤熟了,分给大家吃吧。”
“好,奴婢这就去。”一听到有吃的,翠芙立即乐开花了,抱着篮子就准备往外面走。
“顺便让杨妈妈进来。”芸薇见她这贪吃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翠芙应了一声“是”便立即跑出去了。
雪兰给芸薇倒了一杯茶,看着芸薇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这纸包,问道:“小姐,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芸薇一边拆开的小纸包,一边笑着说道:“这个就是龟壳花的粉末。”
雪兰脸色微微一变,担忧地问道:“小姐,这个真的有剧毒?”
她真是担心芸薇为了避开选秀而服毒,这个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岂能这般随意?
芸薇点了点头,嘴角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但是这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不是有句俗话说,凡是有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吗?”
“可是……”雪兰脸色的忧色还是丝毫未见减少。
“不用担心,”芸薇笑了笑说道:“我又不会把这些东西吃下去。”
正说着,杨妈妈进来了,问道:“小姐,您有事找奴婢?”
芸薇颔首道:“杨妈妈你来得正好,从庄子上回来时,那几盒雪容膏你帮我找出来吧。”
屋子的一些钱物首饰一般都是雪兰在管着的,但是雪兰没有接触过药材,所以像这些从前杨村带回来的药材之类的都交由杨妈妈打理着。
杨妈妈应承了一声,便出去了,没一会儿,她便捧着一个小盒子进来了,“小姐,几盒雪容膏都这儿了。”
“有劳杨妈妈了。”芸薇冲着杨妈妈甜甜地一笑。
杨妈妈原本瞅见站在一旁的雪兰面容中带着忧色,心中就有些疑惑,此时看着芸薇将桌子上的那些白色粉末挑了些许加在了雪容膏里,还哪有不明白的?
她跟着芸薇那么多年,虽说像芸薇那样精通医术,但是多少还是懂一些的。
而且上次芸薇从中山王府回来之后,就听两个丫头提到龟壳花,此时她立即就联想到了一起。
“小姐!”她伸手抓住芸薇的手,担忧地说道:“您这是何苦呢?何苦伤害自己呢?”
“杨妈妈,雪兰,你们为我担心,我心里很感动,”芸薇柔和地笑着道:“但是你们放心,我有分寸。”
见她们二人还是一脸的忧容,她无奈地笑着道:“这真没事,我可惜命着呢,怎么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你们啊,就是想多了。”
就像她自己所说那样,她可惜命着呢,活着可多好,才不会想不开服毒自杀呢。
她只不过想彻底断了宁氏和穆远山的利用她亲事的念头而已。
“小姐,您说得可是真的?”杨妈妈想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芸薇的话。
芸薇自然是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的。”
她和雪兰对视了一眼,两人这才说道:“小姐这么说,奴婢们就放心了。”
芸薇知道她们担心龟壳花的毒性会伤害自己,可是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别人眼里,龟壳花是毒物,可在她眼里,这东西是个宝,它的妙用可厉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