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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妖龙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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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冷冽的气息倏然袭入这花神殿内, 锦渊皱了皱眉,就听芜扶在旁轻笑道:“玄璟神君来了,我先走了。”

    锦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就见芜扶断然起身离开,与此同时一身漆黑神袍的人已经拨开珠帘走到了面前。

    锦渊忍不住抬手挥了挥空气, 不满道:“每次你一来我这儿, 焚出来的香气都被沾冷了。”

    这么说着, 他不禁起身走到一旁的鎏金炉鼎前, 伸手变出一堆花瓣捧在掌心, 轻轻投入炉中,让里头的炉火焚烧这些花瓣, 溢出暖香之气,逐渐遮盖了那人带进来的冷气。

    玄璟没有说话,兀自在寒玉床上坐下, 拈起落在上面的一片花瓣, 在指间轻柔的揉搓着。

    锦渊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琉璃杯, 将之递到他面前,笑道:“刚刚酿出来的桃花酒,你尝尝?”

    玄璟神色未动,看起来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只不过眸色稍微柔和了一些,他伸手接过杯子, 看到里头盛满玉色的酒液。

    低头轻闻, 酒香浅淡, 花香浓郁。

    他微微仰头,将杯中的桃花酒一饮而尽。

    锦渊在一旁期盼的问:“味道如何?”

    玄璟抿了抿唇,那一口下去,酒味与花香互相缠绵着侵入肺腑,酒中还加了些锦渊的仙气,更是令人心旷神怡,舒爽不已。

    他低头看着空了的杯子,道:“只要是你酿的,都好喝。”

    锦渊听不出他话中深意,只以为他当真欣赏自己的花酒,不禁抿唇一笑:“那你以后经常来我这儿品尝便是了。”

    玄璟注视着他比花还要娇艳的笑颜,心中的情绪更加翻涌,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眼,看着夹杂在黑色中的几根银白睫毛,心中更是怜爱。

    “……嗯?怎么了?”被他这样突然一弄,锦渊不由得闭上眼睛,只好任由他动作。

    玄璟低下头,面色冷凝:“众位神君都推荐你去看守神龙,我没能帮你劝说神帝,收回旨意……”

    听到是这个,锦渊顿时就笑了,脸上满是无所谓的神情,抓下他的手,注视着他那双黝黑深沉的眸子,道:“没事的,看守神龙很简单。”

    玄璟看着他半天没说话,只是眼中的担忧之色越发浓重。

    “哟,我说这花神殿怎么冷气冲天的,原来是某人在这里啊。”阴阳怪气的一道声音响起,两人看向门口,就见到离灼双手负背,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玄璟一看到离灼,顿时眼底那丝丝暖意都消失不见,只剩冷冽的目光:“你过来干什么。”

    离灼瞪了瞪眼:“就你能过来?这是花神殿又不是你的刑神殿,我想来就来。”

    玄璟自然是冷脸相待。

    看着这两个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相处不下去的人,锦渊顿感头疼:“你们聊。”

    语罢,他转身快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留下的两个人冷眼互看无言。

    ……

    窗外的月光正盛,倾洒入房内,映照出床下床上两人的身体轮廓。

    ……高高在上的神帝、俯首称臣的众位神君、冷静自持的芜扶神君、高大威猛的神将苍炎,一个个人影,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飞快闪过,萧长乐和陆介以第三视角观望着这一切,两人竟是做了同一个梦!

    ……

    画面一转,来到一处充斥着浓郁白色雾气的牢邸前,左右两边各竖立一根粗壮的金色雕龙大柱,两根金柱之间无形的电流波动,旁人若是想进出,必定会被伤到。

    锦渊坐在炼神天牢内,清丽的容颜被层层仙气所掩盖,看不太真切。他一边在地上画圈圈,一边看着对面角落蜷缩成一团的玄天神龙,忍不住叹口气。

    “可怜你犯下的过错,却要让我跟着受罪。”

    玄天神龙被浓郁的仙气侵蚀的骨头发麻,身上的妖气被仙气一点点的驱散,整条龙再也不见往日神威,瘫在那里跟条病蛇无疑。

    听到他的话,也只是懒懒的掀起眼皮,瞥了他眼。

    锦渊郁闷死了,焉儿巴拉的,跟那条病蛇的模样差不了多少。

    一位神君陪着一条神龙坐牢,还要坐上七七四十九天,换谁都得郁闷死。

    一人一龙相对无言,正在这时,外面传来熟悉的气息,锦渊扭头一看,就见芜扶正站在炼神天牢外,一脸急切的道:“锦渊,地府的彼岸花顷刻之间忽然尽数凋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阎王委托我请你前去看看。”

    “怎么会这样?”闻言,锦渊皱起眉头倏然站起身。

    这彼岸花之所以开放在地府,是因为其花香之气有令人忘却苦痛的效果,人死后鬼魂进入地府,闻到花香便会被摄住心神,跟随阴差的引领,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入轮回。

    芜扶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地府那边乱成了一团,你快去看看吧。”

    “可是……”锦渊回头看着缩在角落的玄天神龙,眉间染上纠结的神色。

    职责固然重要,可神帝之命,他也万万不能违背。

    “这样,你去地府,神龙我先帮你看管着,你快些回来便是了。”见他两边为难,芜扶出声提议道。

    锦渊只在心中思考片刻,很快便同意了,芜扶与他关系一向很好,让他暂时代为看守神龙,应该妥当。

    思及此,他点点头:“辛苦你了,我马上回来。”

    语罢,他飞快踏出炼神天牢,回头看了眼站在牢外的芜扶,以及牢内奄奄一息的玄天神龙,抿了抿嘴转身离去。

    “……”目送他的身影离开,直至消失在视线中,芜扶缓缓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情绪。

    他看着牢内的神龙,嘴唇紧紧抿着,迈着步子缓缓上前,站在右边那根金柱前,缓缓抬起手,在上面轻轻一拍。

    随着两根金柱轰隆晃动一下,那些无形的电流倏然消失,与此同时里头的神龙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向站在外面的芜扶。

    而对方只是垂着眸子,不言不语,亦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神龙只是犹豫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这炼神天牢的门已经被打开,下一刻,只见它倏然飞腾而起,粗长的身子在天牢内□□着绕了几圈,长啸一声,倏然窜出天牢,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侧身凝望神龙远去的一点影子,芜扶眸光微闪,嘴唇微微颤动几下,无声的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画面又一个转变,高坐于玉阶之上的神帝怒不可遏的瞪着跪在下面之人,怒声斥道:“大胆锦渊!竟敢擅离职守,离开炼神天牢,让那妖龙逃至凡间,简直是不将本帝放在眼里!”

    锦渊跪在下面,脊背挺直微微抬首与之对视,半晌后才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芜扶,眼中满是询问的神色。

    芜扶连忙跟着在旁边跪下,道:“神帝,玄天神龙体内妖气甚重,已被完全同化为妖,炼神天牢已然关不住它,这才让他逃了出去。”

    一番话避重就轻,没有提及自己和锦渊,只是侧重于神龙逃脱一事,让神帝捉不住自己把柄,又不让锦渊对自己起疑心。

    众神君噤若寒蝉,一个个屈服于神威之下,没人敢吭声,只有玄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此般严肃凝重的氛围中,锦渊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守护众花是我的职责,看守神龙亦是,两者不可兼顾,看好一方,另一方就必定会乱了阵脚,我无话可说。”

    “你!”神帝被他这理直气壮的一番话说的快气死,伸手怒极的指着他,见他没有丝毫悔过的神情,一时更是气急败坏。

    “好,既然你认为放走妖龙是必然的,那么本帝就将你神魂贬下凡间,去陪那妖龙一起吧!”

    “神帝息怒。”

    一身黑色神袍的人起身跪到锦渊身旁,求情道:“锦渊神君只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惹怒神帝,望神帝宽宠大量,收回成命。”

    神帝紧拧着两道眉,面色沉厉,眼神如刀一般在锦渊身上转悠了好几个来回,心里已经有了些许松动,可偏偏那人不知有台阶下,依旧跪的笔直端正,嘴上半点不认输:“锦渊所言皆出自肺腑,神帝要降罪便降罪于我罢,莫要牵连芜扶神君。”

    毕竟是他将神龙交由芜扶代为看守的,万万不能连累了他。

    他心中是这么想着,旁边的芜扶眸光不安的闪烁几下,掩在衣袖下的手悄悄紧握成拳,就害怕神帝来个追问到底,将自己牵扯进去,毕竟如今除了他和锦渊,没人知道玄天神龙最后是交由他看守的。

    然而神帝只是气恼他的不知悔改,对于锦渊突然提到芜扶之事,倒是没有多做深究。

    他气急败坏的怒笑:“好,好一个所言出自肺腑,既如此,玄璟神君,本帝命你将锦渊神君的神魂抽离本体,打入诛神台,坠入凡间承受生老病死之苦痛,一个轮回后才可回归神界!”

    “万万不可!”

    一直在后面没出声的离灼,此时也是按耐不住的站了出来,跟着跪在前头,恳求道:“锦渊神君固然有罪,但不至于将其贬下凡间,还请神帝息怒!”

    “请神帝息怒!”

    一时之间,众位神君纷纷埋头叩首的为锦渊求情起来。

    当初虽然是他们一手将锦渊推去看守神龙,可如今事情闹大到如此地步,众人心中亦是惶惶不安,颇为心虚内疚。

    “此事没得商量!谁再求情便跟随他一起贬下去!”神帝重重一拍椅把,愤怒的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