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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梦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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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碧辉煌的神殿内,一名神侍急匆匆跑进来, 扑跪在下方, 战战兢兢禀告道:“禀……禀神帝, 玄璟神君不愿对锦渊神君行刑, 甚至还为之打伤了两名神兵。”

    “什么!”神帝猛然拍案,大惊:“他们现在在哪里?”

    神侍回道:“玄璟神君被苍炎神将关在了炼神天牢, 锦渊神君在诛神台等候处决……”

    “简直无法无天!随本帝过去!”神帝怒不可遏的起身,猛然一拂衣袖, 怒气冲冲的出了门,往诛神台走去。

    诛神台处, 苍炎神将正守候在此, 等待神帝的到来, 虽然心有不忍将锦渊贬下凡间, 可神令难违。

    神帝匆匆赶来,看到锦渊仍旧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心中更怒, 唤了一声苍炎,吩咐道:“行刑之事全权交由你处置, 我现在就去看看玄璟到底想要干什么!”

    “神帝!”锦渊急唤一声:“玄璟神君无意伤到两位神兵,请不要怪罪于他,他……”

    “轮不到你说话!”神帝怒极瞪他一眼,转身离开往炼神天牢的方向走去, 后面跟着的几名神侍亦步亦趋, 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炼神天牢仙气缭绕, 白雾茫茫,神帝到的时候,外面的电网阻碍了进出,他看着里面背对自己站立着的人影,皱着眉叹口气:“玄璟啊玄璟,你这又是何必,为他求情就罢了,竟还为之打伤两位神兵,你又将本帝的威严置于何处?”

    玄璟闻言缓缓转过身,看着神帝隐忍怒意的模样,平静无波道:“我无悔,我不能对他动手,更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被贬。”

    “你无悔?”神帝怒极反笑:“好一个你无悔,锦渊如此,你也是如此,你们一个个都铁了心跟本帝作对吗?”

    玄璟立即对之跪拜下去:“不敢,我们只是遵从本心。”

    “好一个遵从本心!”

    神帝目光冷厉的注视他,忽而冷漠一笑:“既如此,你便陪着锦渊一起遵从本心罢!”

    语罢,他抬手凭空一抓,将玄璟腰间的神鞭掏了过来,转而递给身后的神侍:“把这神鞭交由苍炎神将,处置锦渊神君和玄璟神君一事,就交由他来办。”

    “是。”神侍任命的接过捧在手中。

    神帝冷冷的看着玄璟,忽而冷嗤一声拂袖离开。

    暖香萦绕的花神殿,过往忙碌在内的身影已然不见,徒留一室的花香,以及铺满一地的零碎花瓣。

    寒玉冰床散发着冷气阵阵,芜扶坐在边上,注视着床上静躺之人恬静而绝美的容颜,不由得眸光发暗。

    寒玉冰床上躺着的,俨然是神魂被贬下诛神台,徒留本体的锦渊,此刻他仅剩一具躯壳,神魂已入凡间。

    芜扶握住他柔若无骨的手腕,轻抚着他白皙细腻的手背肌肤,眼底满是愧疚之色。

    大殿内响起沉重的脚步声,芜扶回头望去,就看到玄璟身后跟着苍炎神将,两人一前一后往里面走来。

    他连忙起身让开位置,看着玄璟坐到床边,伸手轻抚着锦渊脸庞,叹息似的道:“等我,我来找你。”

    语罢他抬起手掌,掌心现出一个通体碧色的玉铃,散发着丝丝隐约可见的仙气。

    只见玄璟缓缓低头,对着那玉铃轻吹一口气,那股气顿时围绕玉铃流转起来,片刻后融入其中。

    “你……”芜扶诧异的看向他。

    玄璟握紧那只玉铃,将其交给苍炎神将,道:“我往这玉铃中注入了我的一丝魂气,只要遇到他,玉铃必会有反应,将我的神魂贬下凡后,能否帮我将它一起带下去?”

    苍炎手里还执着他的神鞭,闻言另一只手接住那只玉铃,认真的点点头:“放心,我会的。”

    玄璟颔首:“谢了,那我们走吧。”

    语罢他缓缓起身,留恋的看了眼那人的容颜,不再留恋的转身离去。

    神鞭乃行刑之时所用,一鞭可将神魂抽离本体,为众神犯下大错惩戒时用,以往都是玄璟执行,如今却要亲自品尝它的滋味。

    一鞭过后,魂体分离,徒留本体留于神界,苍炎站在诛神台边上,低头注视着空洞的中间,思考了片刻,最终将玉铃和神鞭捆在一起,缓缓投掷下去……

    ……

    神殿内,气氛依旧严肃且凝重。

    “禀神帝,派下去的神兵在人间寻找了三天三夜,皆不见玄天神龙的身影。”苍炎神将单膝跪地道。

    “这孽龙!”

    神帝满腔怒气无处发泄,只能咬牙忍下,命令道:“离灼神君,你和芜扶神君下去看看,若发现那妖龙的踪迹,立即回报。”

    离灼上前一步道:“是。”

    芜扶回头轻轻瞥他一眼,随即掩盖下眸底的黯淡。

    二十五年前的萧家庄,家主名为萧立,那年冬日,萧家庄的夫人诞下一子,名为长乐,为开心幸福之意。

    办四岁生辰酒那日,小长乐跟着几个孩子正在后院玩耍爬树,不知何时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男子,上前将他抱起,怜爱的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蛋。

    周围的孩子只以为他是萧长乐的大人,便没有多管的跑到别处去玩耍了。

    离灼抱着他随意进了一间后院厢房,把萧长乐轻轻放到床上,温柔的轻声:“闭上眼睛。”

    单纯的小长乐说一不二,闻言立即把自己眼睛闭上,他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辰,以为面前这人是想给自己礼物呢。

    “可能会有点痛,要忍住哦。”离灼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小长乐忽然感觉有点困困的,意识模糊的缓缓昏睡过去。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房中已经不见了离灼的身影,有的只是晕乎乎的头,还有隐隐作痛的胸口处。

    离灼出了萧家庄,一手按在胸口处,面色惨白的看向站在后门口等自己的芜扶,虚弱无力的笑了笑:“走吧。”

    看到他这模样,芜扶惊讶的上前连忙将他扶住,眼眶发红的盯着他惨白的面容,不敢置信道:“你居然……你居然自断仙骨给他?”

    离灼无所谓的一笑,喘息一声道:“他现在肉体凡胎,我怕他受欺负……”

    芜扶喉咙发涩,戚戚然看着他:“你就对他……如此珍视?”

    离灼抿嘴笑了笑,轻轻拨开他的手,自己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芜扶注视着他的背影,神情越发低落。

    随着离灼的身影渐行渐远,画面逐渐模糊不甚清晰,陷入梦境的陆介和萧长乐两人,已经看不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随之而来的是一团鲜红的火焰,扑面而来将模糊的画面焚烧的消散。

    与此同时,两人同时惊醒过来。

    入眼仍是一片漆黑,此时还是半夜,床上和床下的两人做了同样一个梦,梦里是一些陌生的人和事物,令萧长乐唯一感觉熟悉的,便是梦境的最后,那座宽敞的大院,还有自家爹娘喜笑颜开迎接宾客的模样。

    他睡在床上,捂着被子翻了个身,却是再也睡不着了,脑子里一幕幕回放着梦境中的画面,心中思绪如潮。

    陆介亦是如此,他和萧长乐不同,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了,只不过比前两次梦境多出了许多的人和事。

    腰间的玉铃仍然残留着振动的余韵,他睁开眼,一手按在腰间,望着面前的黑暗,陷入沉思。

    漆黑的夜空下,惟有头顶残月投映的清辉,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光亮。

    对面是一片凄凉的野林,除此之外便是这间狭小的客栈,方圆十里内再无人烟。

    借着月色看过去,才发现客栈的屋顶居然坐着一人一狐。

    “哇,我说那只玉铃里藏有玄璟神君的一丝魂气,为什么他还想不起来往事,原来是你在搞鬼!”天画嚷嚷着,扑过去就伸爪子挠他胸口。

    离灼连忙伸手搂住它:“别闹,不让他想起来也是为他好,不然他们永远回不了神界。”

    天画才不信他的鬼话,哼唧一声:“我看你是怕主人也想起来,知道玄璟神君为他做的那些事后,两人的关系更好一层吧。”

    “咳咳……我可没这么说。”离灼故作正经的咳嗽几声,忽然眉头一紧,伸手捂住胸口处,面色瞬间难看起来。

    天画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仍在自顾自的说着,离灼手指按在胸口处,垂下眸子看向那里,神情在刹那间低落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玄璟为了锦渊被贬下凡,却少有人知道离灼为了他,自断三根仙骨,将自然之力与他同享。

    其实不需要人尽皆知,他只愿他能好,无论他是神还是人。